3.在重考班里(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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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枝予不知道人要怎么这样活着,但温晨就是做到了。
  他可以早上到学校,下午来补习班,晚上去家教,再回宿舍唸书到凌晨。中途甚至有办法带麦麦去散步或跟倪枝予吃个饭,更弔诡的是,他还能维持一周三次的运动频率。
  平平是人,有些人会如温晨这样自律负责,有些人则会拿着家里的信用卡在夜店喝到断片。
  爸爸,是女儿对不起你。
  「谢谢你,枝予,我终于懂了!」李翠瑜纠结了一下午的表情终于舒展开,露出笑容,雀跃地抓住倪枝予的手。
  又聊了一会,她才拿起书本,起身离开。经过温晨时,轻轻地点了下头,没有再看他,走得有些仓促。
  温晨瞥了眼她掠过的侧脸,转头面向倪枝予。
  「她应该还是没听懂。」
  「啊?」倪枝予错愕不已,「怎么可能?」
  温晨没多说,只将身子整个转过来,看了下她刚才教解题时写的算式后,从自己抽屉里抽出一张废纸,放在倪枝予的桌面上。
  「笔。」他说了声,视线在桌上搜寻。
  倪枝予垂眼,看见躺在桌上的自动铅笔,将手伸了出去。
  碰触到的,却不是预期中的塑胶材质。
  她抬头,对上温晨的双眸。
  阳光倒映在纯粹的黑色里,闪动着五彩斑斕的光晕。
  被他指尖轻碰的手背,若有似无的小小交叠处,有点搔痒,和近乎无法察觉的温度变化。
  他们的视线在浓烈的馀暉下交会,一点七五秒的沉默和凝滞,澄黄的色温里,两个人都没有动。
  而后,温晨的眼睛眨了下,面色无波,从她的手底下把笔拿了出来,说明的语气一如平常淡然。
  「你要从这里开始跟她解释,直接套公式她不懂,这个式子也要展开给她看。」
  接续的话题把倪枝予从馀暉的模糊里拉回神,有些茫然地应声:「啊,噢。」
  低头看了下纸,脑袋变一下子清楚了不少。
  「这也要?」她微微皱眉,「她是以医牙科系为目标的耶。」
  若连这些步骤都要拆解,表示基础能力还远远不够。
  「为目标。」温晨重复的语气很轻,却还是极其残忍。
  倪枝予抿着下嘴唇,没有说什么,过了一阵,才吁了一口长长的气。
  一段小小的沉默以后,温晨又开了口。
  「你劝劝她吧。」他没有把话说完整,许是连他这样淡漠的人,都不忍心直接否定一个人流逝却冻结的四年。
  「这哪是我劝得了的?」
  哪怕是李翠瑜本人,都无法停止着绝望的循环。她一个旁人,又要怎么改变一个医生世家世世代代的坚持?
  她只能尽可能地让李翠瑜快点上岸而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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