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第5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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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观澜收回目光,道:“知道了,会告诉高雨雀,日后再来找你,去隔壁高中借身校服穿上。”
  高雨雀是追求余未野多年未果的邻居姐姐,她因为高父私生子的传闻与家里决裂,目前在rei当校医摆烂。不过“摆烂”是她家里人的说法,她本人非常满意当前在人类智商的高地与青春男大一起守护身体健康的日子。事实上,不止满意,乐不思蜀。
  ……
  “轰隆——”又一声惊雷响起,紧跟着,急雨哗啦啦落下。大家立刻将这个不重要的插曲丢到脑后。一面慢悠悠收拾个人物品,一面与朋友继续前面被打断的寡淡无味的寒暄,旅行、马术、派对、话剧…….
  梁三禾的个人物品均使用很多年了,差不多都是待淘汰的状态,她本人也非常清楚这个物况,因此收得并不怎么爱惜。简单来说,就两个步骤,抻开包口,胳膊往桌面上一扫,齐活儿。屏裂的星图本当然也在被扫的范围内——梁三禾尚未腾出时间去修它。
  “你不用这么着急回去洗澡,甘莱刚刚说今晚不回。你放轻松,这个洁癖不在,没人说你。”
  钱贝蓓读完个人终端上甘莱“今晚不回”的回复,上半身往椅背上一仰,状似无意挡住梁三禾要离开的路,笑得眼弯如月,像是真的替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梁三禾脚下一顿,忽视周围同学的侧目,诧异又迷茫地往钱贝蓓眼里瞧去。
  “她是故意的。”梁三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她也并不是真的想吃红焖羊肉。”梁三禾带着钱贝蓓对自己有恶意的推定又往前琢磨了一小截,恍然大悟。她心里有点发堵,又暗暗惋惜,她刚刚卡着十点三十分的截单时间在易购中心下单了一只羊腿——一截单就退不了货了。
  梁三禾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针对自己,也并不问。她定定看了钱贝蓓六七秒,唇角突然轻轻往上一提,说了句“知道了”,拨开她的椅背大步往外走。
  钱贝蓓在梁三禾后面轻轻咬唇,眼里的笑意逐渐变得勉强,待无人关注后消失殆尽。
  因为什么呢?因为钱贝蓓囊中羞涩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未买新衣,在回来的路上被赖锦妍和甘莱抱怨“不喜欢泡泡袖设计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很耽误别人时间”时,转头看见梁三禾套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破衣烂衫神情自若从一辆装有铁灰色飞翼的智能通勤车上下来。那是陆观澜的专属座驾,叫“星穹”,rei无人不知。
  “那锅汤面淋得真值。”她远远望着,这样想。
  钱贝蓓并非是出于喜欢陆观澜,原因没有那么肤浅——不是说喜欢陆观澜就肤浅的意思。她只是对于人的际遇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只有她汲汲营营像个小丑,梁三禾却可以那么心安理得地接纳平凡、普通、贫穷和被另眼相待?而她都把自己刻画得像个小丑了,却仍然什么也得不到;梁三禾不过是被泼了一锅汤面,就入了陆观澜的眼。
  “梁三禾。”
  陆观澜声音不高不低,照理说不应该引起旁人注意。但因为开口的是这位在校十分低调但仍无人不晓的高岭之花,即便是那些已经一脚迈出读书室的人都悄咪咪扒墙把脑袋留下来了。
  陆观澜在rei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你见过押运舰吗?装载星核能源晶的那种?你知道它有多么令人心驰神往,你也知道它荷枪实弹。
  梁三禾拎着挎包转身,瞳孔一缩,微微后仰,接住了陆观澜抛来的纸盒。是个星图本的包装盒,显然里头是个未拆封的星图本。
  前几日在医院里,陆观澜注意到梁三禾结着“蛛网”的星图本,随口问了句。梁三禾简单地解释就是没放好从桌上掉下来了,反正还能用,不着急修它。陆观澜直觉非常敏锐,问“是烫着你的那天掉的吗?”梁三禾盯着遥控车底盘哗哗作响的减速大齿,呆滞了两秒才说“不是”,他便大概推断出是什么情况了。
  陆观澜微抬下巴:“是赔给你的。”
  梁三禾握着这个前几天刚刚发售的新款机子,觉得十分烫手。她那破机子用了四年了,即便没有摔坏,也到了该淘汰的时候了。
  梁三禾走近将盒子还给他,道:“不用,我自、自己没放好。你赔了药了。”
  陆观澜嘴角微勾,道:“没有这种把人烫伤赔盒药就解决的好事,不然医生就可以随便上街伤人了,反正他们能治。另外,上次不是答应了以后见面会打招呼吗?”
  陆观澜深谙与梁三禾这种社交属性较低的人对话的技巧,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压着梁三禾的手腕将之推回去,游刃有余地从赔偿主题切到了社交主题。
  梁三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同时还隐隐觉得冤屈——陆观澜要是没有叫住她,今日是不会见面的。她整晚都在对着特地从导师那里要来的朗加语课件研究“空间飞行器有效载荷”,并未察觉他也在。
  陆观澜与梁三禾一坐一站,但由于前者相对后者异常从容不迫,反而是居高临下的那个。
  梁三禾拽着包带犹豫片刻,终于艰难张口了。于是悄悄竖起耳朵慢动作离开的同学们便与陆观澜和余未野一起听到梁三禾独具特色的、跟她舍不得扔掉的高中校服一样返璞归真的社交问候——
  “你明、明天,想吃,红焖羊肉吗?”
  这回开口前特别注意了,“焖”字咬得清楚了不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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