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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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红鲤最为欣慰,对着红墙围起来的四角天空,长长地吐出白雾,他终于做到了!可以不带遗憾地离开了。
  黛玉望着四公主,摇摇地向自己走来,忍不住扑上前将其抱住,“公主殿下,您真是勇敢而坚强的人。”
  朱轩嫄亲昵地搂着老师的腰,将头靠在她胸前,笑道:“先生,你快把红鲤带回去吧。他再留在景阳宫里,只怕翊坤宫那边,就要传我哥哥的蜚短流长了。”
  “好,我带他回去。”黛玉不禁莞尔,她也曾听郑氏嘀咕,皇长子爱与宫女狎昵之言,孩子们都渐渐大了,的确不应该,再将红鲤男扮女装混在宫闱了。
  红鲤也知道自己归期将至,默默将新做的鳌鱼灯,摆在了四公主床头。
  他的黑珍珠手串,已少了十二颗,不能戴在腕上了,索性将剩下的六颗改成项链坠子,一并留在了朱轩嫄的枕边。
  朱常洛叹了一口气,对红鲤说:“你走了,夜里雷声将妹妹吓醒了,她要喊谁去?”
  红鲤抿了抿唇,勉强笑道:“她是你妹妹,我不跟你抢。”
  除夕那天落雪如飘絮,原本兄妹二人说好了,要笑着送红鲤回家,到头来三人还是抱头大哭了一场。
  当红鲤系好斗篷迈出景阳宫时,朱轩嫄跌跌撞撞扑过来,将鳌鱼灯塞进了他怀里,“还有六年及笄,我不想等了,你带着它,让它的眼睛,替我看遍大明的河山吧。”
  哽咽的嗓音带着缥缈的白雾,散在风中,红鲤抱着鳌鱼灯默默点头,害怕自己一开口,就走不了了。
  万历二十年正月初七,四公主朱轩嫄薨逝,封号云梦公主。红鲤在厨房正按着一条鱼在刮鳞,鲜血从指缝间淋漓而下,痛彻心扉。
  他枯坐在梅树下,眼泪不停地流,任父母如何劝解,只是摇头:“我该带她走的,该带她走的……”
  她根本就没好,不过是强撑着最后力气,放他离开。
  红鲤消沉了三个月,真如行尸走肉一般,旁人想劝他两句,他比旁人先说出一大通劝慰话。
  道理他都懂,可人心是肉长的,就是做不到节哀顺变。
  暮春时节,百花凋零,红鲤又接过母亲的花锄,在园中埋葬残红。
  那年小姑娘,蹲在地上问他什么是艳骨,什么是风流。如今那小姑娘也随落花一样,返回天上去了。
  他不觉擦了擦腮边的眼泪,忽见一个戴着帷帽的少女,正抱着已经褪色的鳌鱼灯,拿绢子擦拭鳌鱼的眼睛。
  红鲤蓦然怔住,颤着手将那少女的帷帽掀开,一时间满园落红如雨。
  “红鲤,我骗到你了……”
  黛玉望着泣不成声的儿子,感慨万千地说:“她是戚将军的孙女,戚云梦。从今往后,就住咱们家了。”
  红鲤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唇瓣微抖,好一会儿才道:“殿下,你跃过龙门了!”
  “是呀,我在幽冥地界,差点就坐船走了,忽然有一尾红鲤,驮着我逆光而上,带我越过昆仑。等我睁开眼,就到了外面的世界。从此姓戚,名云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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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万历十五年九月九日 乙未午时,皇第四子生。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万历十五年九月十日丙申,上取光禄寺银二十万两。
  礼部客司郎中高桂弹劾王衡:今辅臣王锡爵之子素号多才,岂其不能致身青云之上?而人疑信相半,亦乞并将榜首王衡与茅一桂等一同覆试,庶大臣之心迹亦明矣。
  《先拨志始》:光庙於万历十年癸未诞生,年十三矣,犹与孝靖居景阳宫,同起卧。郑贵妃于神庙前言,皇长子好与宫人嬉,已非复童体矣。神庙遣使验之,孝靖大恸曰:“我十三年与同起卧,不敢顷刻离者,正为今日,今果然矣。”使还以实告。神庙自此有疑於贵妃,已后所言皆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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