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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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友邦力陈倭情危急,他身为兵部尚书起先掩耳不闻,而后懦于决断。对边将请战献策, 多方压抑。反而试图将市井之流,委以通倭重权。
  她侃侃而言,言辞激直,请求陛下及长公主,严惩石星期隐奏报、渎职误国之罪。
  廷议结束后,长公主携带宫谕令搜集的切实证据,到乾清宫与万历帝商议。
  万历帝斜倚在金钱蟒靠背上,看了详实的奏疏、战报两厢对比的文书,怒不可遏,切齿道:“石星这厮,谋国不忠,庸劣误国,即刻革职削籍,追夺恩容,交部严议,以肃官纪!”
  可是对继任者,他一时没了主意,对要不要起复张学颜,尚且犹豫不决。
  长公主朱尧婴建议:“兵部左侍郎宋应昌还在前线,不如暂由右侍郎梁梦龙代职兵部尚书。”
  “这梁梦龙,不还是张居正的人吗?”朱翊钧直皱眉头,揉了揉发麻的腿。
  长公主道:“陛下必定不肯启用张学颜,那曾省吾、王篆等湖广人你也疑心,眼下也只有北方的梁梦龙,可堪一用了。”
  万历帝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只觉满朝文官大半都是“张党”。
  张居正那两口子,加上首辅王锡爵,就足以在朝堂上一手遮天了,偏偏大明又值多事之秋。没他们顶着,又万万不成。
  长公主日渐得朝臣之心,原本朱翊钧打算将双十年华的她,遣嫁出去的,因为战火频传,也只得暂搁此议。
  眼下廷臣里,又仅有宫谕令精通朝鲜语、日本语,这个钦差御倭昭谕使,也只能由她来担任,逼倭停战议和。
  他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和怨抑,“着司礼监拟旨,封宫谕令王氏,为钦差御倭昭谕使兼宣威大臣,即赴朝鲜与倭军谈判,务必以战促和,震慑日酋。”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手里又少了一个能牵制张居正的底牌…”朱翊钧轮指在御案上敲击着,忽然从一大堆奏疏里,信守抽了一本。
  自从郑贵妃所生的四皇子朱常治早夭后,郑贵妃很快又怀了,却不想生下来个公主,未满周岁即夭。
  如今她腹中那个已有五个月了,太医说八成也是个公主。王皇后那儿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万历帝心灰意懒,再等下去已经没意义了。
  “朝臣们说长哥儿睿龄已长,册立之礼可暂缓,都改求朕速定出阁读书之期,选儒臣授经,行豫教之规。
  我便从了他们的意,只是前方战事吃紧,府库缺银,让礼部仪式从简。”
  朱翊钧抬眸,将奏疏撂下来,仰靠在靠背上,“再叫张家那个六郎入宫,陪我长哥儿读书吧。”
  长公主未置可否,宫谕令显然已预判了皇帝的反应,并顺势让皇长子成功出阁读书。她借力打力之举,比朝臣迭送频呈的奏疏,要有效得多。
  即便朱翊钧没想到这一点,朱尧婴也会劝谏,让张六郎入宫伴读,作为人质。
  “另外,张太师代辽东士卒,请补欠饷的事……户部说边饷馈竭,宫谕令出钱支边,已解了西北军镇燃眉之急,偏偏赶上倭寇入侵朝鲜,辽饷不足了。
  日寇已倾巢而出,眼见朝鲜之战,非调度十万兵甲,且两三年不能结束。陛下想怎么办?”
  万历帝以手支额,心里烦闷不已,恨声道:“那就叫户部加派辽饷呀,朕还能变出钱来吗?”
  他已经读过宫谕令编写的《富国通义》,知道这个银币,不是自己想铸多少就铸多少的。
  “陛下不可!”长公主连忙摇头劝止皇帝,“自五月以来,河南大雨决河,田庐淹没,禾黍尽腐。淮安、徐州一带夏秋霪雨不断,秋成难望。如何再逼命小民!”
  朱尧婴跪地俯首,恳切道:“太仓为支前线粮粟,已一空如洗。我凤宪台愿贡献十万银币、布帛三千匹。臣妹恳请皇兄,使内帑以纾燃眉。”
  “那就先发内帑四万两,解赴辽东充饷。”朱翊钧别过脸去,吐出一口浊气。
  “陛下!”朱尧婴抬起头来,质问道,“张太师已经清退辽东两千空饷之额,革除首级计功之弊,完成了整饬边军的要务。
  眼下大敌当前,东征缺饷,切不可吝惜金银,而寒了士卒之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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