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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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似乎有人,且等得不耐烦了,隐约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击声。严瑭闻声,缓缓转过身来,面朝宁臻玉,却没有看他,只是朝他施礼,意思很明确——请他上去。
  宁臻玉面颊抽动了一下,僵硬立着,没有动作。
  谢鹤岭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臻玉。”
  宁臻玉停顿许久,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他走得很慢,经过严瑭身边时,严瑭垂下了头。
  这个他记忆中永远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的人,今日的腰背却恭敬地微微弯下。
  宁臻玉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严瑭轻声道:“对不起。”
  宁臻玉一顿,没有回应。
  他走到马车前,恍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今日出逃之前的谢府门口,一切又回到原点。他同午后那时一样,伸手缓缓掀起了车帘。车厢内也同样坐着一人,锦衣华服,正是谢鹤岭。
  宁臻玉一瞬停住,与谢鹤岭四目相对。
  谢鹤岭倚在座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双眼却紧紧盯着他,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也许是他此刻的神色足够让人心生愉快,谢鹤岭摸了摸手中的扇骨。
  他朝他微微一笑,用折扇敲了敲身侧,“臻玉,该回来了。”
  愿赌服输,你输了。
  第29章 折枝
  谢鹤岭很有耐心,目光从他半湿的乌发, 滑落到他惨白的面颊, 温和道:“累了么?老段。”
  一直站在车后的老段应声上前,搀扶着宁臻玉慢慢起身上了马车。他如行尸走肉一般瘫坐在车内的地毯上, 就挨在谢鹤岭脚边。
  谢鹤岭垂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瞧他,嘴上却朝外面的严瑭说话:“多谢严二公子, 若非你送来的书信, 我还不知臻玉在外面迷了路。”
  这话仿佛平常,却让宁臻玉浑身一颤, 更是痛彻心扉——谢鹤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严瑭此举并不是谢鹤岭逼迫,是他自己投诚。
  宁臻玉此前心里若还留有一丝幻想,此刻也被现实撕扯得干干净净。
  严瑭的声音在外响起,隔了一层车帘,显得很低:“不敢当。”
  宁臻玉听着这道依旧谦逊尔雅的声音, 眼泪一下落了下来。他嘴唇颤抖,想扑出去问问严瑭, 既然打算将他送还给谢鹤岭,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不直接抛下他?
  可他心里却清楚根本不必问了。
  本就是投诚,比起让他一个人悄悄回谢府, 显然捉回一个企图私奔的家奴,更有价值——给了希望又亲手捏碎, 彻底打破他的所有幻想,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投名状了。
  他浑浑噩噩,不知从哪一寸皮肤, 或是从哪一寸肺腑中传来刺痛,痛得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他大张着眼睛,嘴唇却紧闭着,脊背发抖,脸上的神情甚至是凄楚的。
  谢鹤岭欣赏够了他的神色,仿佛同情,俯身握住他的手背,安慰性地拍了拍。
  他甚至还有心情和严瑭寒暄:“严二公子在哪里当差?”
  说着,谢鹤岭敲了敲身侧,让宁臻玉坐到身边来,宁臻玉无动于衷。他也不恼,宽容地伸出手一把将宁臻玉拉起,宁臻玉没有反抗,泥塑木雕一般,任他动作 。他本就清瘦,似一件华袍轻飘飘的,被拎在谢鹤岭膝上落定。
  严瑭道:“在国子监。”
  谢鹤岭揽着宁臻玉的腰,瞧着他木然垂下的湿润眼睫,享受这难得的乖顺。
  方才外面又飘起了细雨,加之鬓发湿透,宁臻玉脸上狼狈极了,颊上凝了一串泪珠,谢鹤岭抬手替他拭去。
  “他并非良人。”谢鹤岭好心安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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