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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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着巾帕按干头发,又想起璟王吩咐的事来, 说不准哪日就要被召去替皇帝画像, 便在书案上摊开笔墨,准备先练习一番。
  谢鹤岭进来时, 便瞧见宁臻玉披散着半干的乌发,咬着糕点提笔作画。
  往日被他折腾过一晚, 宁臻玉定要躺到午后, 今日不知为何如此勤勉。他瞧着宁臻玉咬着糕点时的贝齿,慢悠悠伸手去拿, 却也不拿盘子里的,反而去捏宁臻玉嘴边的那块。
  核桃酥当即落了一片碎屑,全撒在画上。
  宁臻玉连忙拿起纸吹了吹,哪怕只是练习,也怕纸上沾了油。他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谢鹤岭吃了半块糕点,见他生气, 笑道:“宁公子果然爱画。”
  宁臻玉懒得和他吵嘴,否则定然是自己被气死, 又自顾自提起笔。
  谢鹤岭随口道:“画的什么?”
  宁臻玉忽而停顿片刻,瞧了谢鹤岭一眼,想了想, 到底还是将自己在蓬莱殿受命璟王之事说了。
  谢鹤岭闻言,眉头一动。
  宁臻玉最后低声道:“我看璟王那意思, 陛下他怕是……”
  谢鹤岭神色不变,在旁坐下,心不在焉道:“太医院院判这个月几乎是住在宫里了, 朝中人人皆知。”
  宁臻玉沉默半晌,忽而问道:“陛下生了什么病?”
  他那几日在宝文阁作画,偶尔听同窗们悄悄议论,又听了宫人的几句闲话,似乎皇帝刚开始只是咳疾,逐渐地卧病在床,时时昏睡,朝政只得交给政事堂,而如今已是意识模糊,枯黄干瘦,连话也说不出了,只是勉强能进食。
  “旧疾复发,太医院说是在东宫时落下的病根。”谢鹤岭语气平平,似乎说起来自己也不如何相信。
  宁臻玉不知怎的,想起那幅被烧穿了一个洞的画像。
  谢鹤岭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笑道:“璟王命你替陛下画像,到时定会带着你去御前见驾,你若好奇,一瞧便知。”
  他忽而话锋一转,“宁公子若发现了什么奇怪的,莫要声张,只当自己瞎了。”
  宁臻玉听出了朝堂内的机锋,也不说话,低头研墨。
  谢鹤岭正在边上,百无聊赖地拿着折扇把玩。他瞥了眼书案上铺好的纸,只见已绘出了半张人面,线条硬朗,显然并非女子。
  他狭长的眼眯起,笑着睨了宁臻玉一眼,“宁公子今日怎么有闲心画男子?谢某还以为你当真不会画。”
  宁臻玉毫无所觉,“璟王有命,我不会也得会,再不练习一番,到时不好交差。”
  谢鹤岭“哦”了一声,俯身来看,约莫是心里先有了猜测,这便越看越像。他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画的是何人?”
  “不是谁,随手胡画的。”宁臻玉还未意识到什么,随口道。
  谢鹤岭手里一下下敲着折扇,叹惋道:“是么?那看来是情深义重了,落笔皆是他呀。”
  宁臻玉笔一停,总算知道谢鹤岭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了,他转过脸,语气不快:“你哪只眼睛瞧见了?莫不是瞎的。”
  谢鹤岭笑道:“那宁公子多年不画男子容像,又是为的什么?”
  宁臻玉一噎,竟没法说理。
  从前他对严瑭却确实落有心病,这才逃避似的只肯画仕女图,生怕想起自己与严瑭的旧事,心中伤感。然而方才他作画,更多的只是烦恼自己手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练习。
  宁臻玉搁下笔,冷冷道:“大人非要膈应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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