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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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灼颂想起他二十九岁死时的遗言。
  声音带着录音软件特有的细微电流声,在他耳边说:【我哥死的那天,我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诅咒我不得好死。】
  【我很确定,如果死的是我,他们不会这么伤心。】
  【我就想,一定要活着。】
  【九年前……还是十年前呢,我不记得了。总之最后一次移植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安庭麻木地说,【我一定要活着。那混蛋活不了多久,会复发的,所以我要活着。】
  【我之所以能从精神病院出院,就是因为我哥又复发了,他需要骨髓。我妈用移植威胁我,说只有再给我哥移植,才放我出去。】
  【那最后一次移植,白血病的病症领域也正好有了新的医学发现。我哥请到了专家操刀,说那一次移植,有很大希望能够完治。】
  【但我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他没有那种好命。我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我就是知道。】
  【只要活着,活的够久,就是我赢。】
  【只要活得比他长,只要我活蹦乱跳地一直上电视,只要我一直活下去,就是我赢了。】
  【所以不管活成什么样,不管想死过几次,不管有多少病,我都活过来了。】安庭说,【输了一辈子了,我想赢。】
  【不过到底活了个什么,我也不知道,】安庭笑了出来,陆灼颂却听见他发抖的哭腔,【所有人都说,我演了很多好角色,造了很多经典。他们都说有意义,我根本不知道哪儿有意义。】
  【我以为我一直是想活的,可现在决定去死了,反倒很高兴。】
  【我原来一直想死。】安庭说,【对不起,灼颂。】
  【让你一个人了。】
  【……让你一个人了。】
  陆灼颂伸出手,碰了安庭的头发。
  安庭吓了一跳,往旁边一缩。他惊疑不定地瞪过来,满脸不解。
  陆灼颂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僵住,又往下落,慢慢地放在了他肩膀上。
  “别让我一个人。”他轻声说。
  安庭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陆灼颂笑了,说:“你别让我一个人就行。”
  雨还在下,没一会儿,对面楼底下开来几辆搬家的大卡车,是陈诀叫来的。
  搬家工人们上上下下,很快把对面家里搬了个空。
  陆灼颂坐在开到对面楼下的劳斯莱斯里,看着陈诀撑着把伞站在雨中,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边对着来报告的搬家工人头头点点脑袋;边在电话里很大声地和老破小的中介说退租,边接过工人头头递过来的不知什么东西的文件,洋洋洒洒地签了字。
  “行了知道了,二少不一定要住哪儿去呢,明天把房退了再说。”陈诀在车外说,“东西都搬空了,你明天来收房就行。”
  陈诀挂了电话。
  陆灼颂托腮望着窗外。
  安庭坐在他旁边,在座位上窸窸窣窣了好一阵。陆灼颂一回头,就看见他坐得很不自在,东张西望的,十分局促,不停挪着姿势,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
  “怎么了?”陆灼颂问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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