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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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八岁就瘸了,京里的大夫看了个遍,当不是假的。”另一人道,“之前西洲战报上说他身受重伤,昏迷了一个月才醒。难为他,这么冷的天千里迢迢进京,居然没冻死在路上。”
  “这可是怪了……”
  那人还瞪着那公子的背影看个没完,头上突然挨了一掌:“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给头儿报信,说人已经到了。”
  “是是是。”那人应声,捂着头疾步离去。
  年轻公子一入客栈,打尖儿的客人纷纷侧目。他实在太显眼,纵是病得快剩一口气,气质也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他分明是倦怠地靠在椅背上,人却如一根拔地而起的松柏。五官英气立体,眉锋压眼不似中原人,是极有冲击力的长相。
  然而很快,客人的目光就变成了掩不住的怜悯——年纪轻轻的,居然就坐上了轮椅。
  小二引他进来,一面惯常问道:“客官是打哪儿来?”
  那公子半垂着眼,似气力不支,还算温和地道:“西洲。”
  “哎哟,那可是挺远。”小二叹道,“西洲,刚打完仗不久吧?听说西洲王以身殉国,世子要袭爵,也已在进京的路上了。”
  公子听到这话,才终于抬起了倦怠的双眼:“你也知道此事?”
  “何止是知道。”小二道,“西边儿的狼旗和咱们大楚打了几十年分不出高下,世子领兵镇守西洲不过七年,就把旗人彻底赶了出去。闭了好些年的通西商道又开了,长安城近多来了不少外州人,不论是城中郊外、男女老少,人人都在说这位世子爷呢。”
  年轻公子颇感兴趣:“都怎么说的呢?”
  小二一面请他入座,殷勤斟了茶,道:“自然是说世子爷如何率血骑营,把狼旗打得爹妈不认,威风得紧呢。”
  隔壁的一桌客人听见,嗤道:“小二哥,你可别见到个西洲人就吹。谁不知道那世子爷是个瘸子,那仗到底是不是他亲自打的,还没准儿呢。”
  听口音是长安本地人。公子身旁的少年人姜敏听见这话,“嘿”了一声,当即就要去将那人的嘴缝上,却被主子抬手止住。
  那年轻公子半倚着桌,似笑非笑地看着长安客人。
  长安客人被他凉飕飕的目光看得一怔,再瞧见他身下的轮椅,讪讪道:“这位哥儿别吃心,我可不是说你,我说的是西洲王世子。一个坐轮椅的残废怎么领兵打仗,为了不让西洲兵权旁落,这瞎话编得太玄乎了。”
  年轻公子还没开口说话,长安客人身旁,一桌戴白帽的客人甚是不乐意地道:“我就看不惯你们长安人,鞭子打不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没有西洲王府今秋起兵御敌,狼旗早就杀进长安了。如今你们还能坐在这大放厥词,都得向西洲王世子道一声谢!”
  “你别急啊,我又没说他不好。”长安客人不屑地哼了几声,“我只是说,一个瘸子怎么领兵,估摸着是有人替他出战,他顶个名号坐享其成罢了。到底是世家子啊,坐王府里动动嘴皮子,不,说不定连嘴皮子都没动,西洲王的名头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年轻公子大约是被自己呛着了,掩唇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瞎扯,仗不是他打的,难道是你打的?”白帽客人不服气,撸起袖子就准备吵架。
  “我说几位。”年轻公子缓过一口气,抬抬手,“能否先让让,我找个位子坐下,快渴死了。等我喝口水,你们再吵行吗?”
  “来,你坐我这。”白帽客人让出条道,让轮椅过去。转头瞪了几个长安人一眼,劝慰道,“公子,别听那些眼皮子浅的人瞎说,今年凉州闹旱灾,百姓饿得没法过。若不是世子打赢了仗,把商道打开,咱们这些跑商的哪还能进长安?要守在老家,说不定已经饿死了!”
  原是几位凉州来的商人,公子落了座,不甚介意地笑了笑:“这么说来,诸位都是挺喜欢他的?”
  凉商斩钉截铁地道:“那是当然!凉州挨着西洲,年年遭狼旗骚扰,凉州军不顶事,多少边境小镇被屠空。我们对旗人是恨之入骨,不管世子殿下是真瘸假瘸,在我们这儿,谁都不能辱他!”
  在众人一片夸赞声中,年轻公子却波澜不惊,转头去望窗外大雪。如飞絮漫天,天地一片寂白,似乎比客栈里的喧嚣更能引他分神。
  凉商又道:“公子,世子殿下在你们西洲,很受爱戴吧?”
  “嗯......”年轻公子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甭管西洲人喜不喜欢他,诸位可曾想过,朝廷,是怎么看他的?”
  此话一出,几人明显一怔。
  其中一人干笑道:“小哥这问题问得忒刁钻了些,朝廷的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敢妄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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