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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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持枪带刀的侍卫禁军鱼贯而出,日月台却还是拥挤不堪。养尊处优的朝臣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早忘了什么叫风度礼数,纷纷抱头聚在一起,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等着消息。
  肖凛在抱团的朝臣里,看到了脸色煞白的兵部尚书蔡升。
  在青冈石走私被挖出来的时候,贺渡曾经跟他说过些此人的来历。蔡升的蔡,和蔡无忧的蔡就是同一个蔡。蔡家本不是京师士族,只是在司隶扎根多年的地主。先祖托人给中正官塞了重金,才在京里谋得个户部杂差。偏偏为人圆滑会来事,没几年就爬到侍郎的位置,掌管长安清吏司。
  清吏司是什么地方,肥的流油。外州人想落户长安,都得在那儿缴落户钱,过手的真金白银叮当响。只要手不抖,年年都能吃得脑满肠肥。
  蔡家得了势,在司隶声望愈高,举族搬到了长安。
  可蔡家先祖收了几年贿赂,傲得忘了天高地厚,忘了只有长安世家才配叫世家,外州来的只能叫土暴发户。好景不长,蔡家先祖得罪了都察院御史。御史是一群以参人拿俸禄的,其他官员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他倒是上赶着跟人结下了梁子,被做局拿住了把柄,参了个痛快。
  蔡家在京师本无根基,这么一参就是大厦,不,危楼倾颓。蔡家先祖被发配外州,蔡家一蹶不振。
  直到蔡无忧,自愿净身进宫当了太监,继承了他家老祖宗的油滑与手段,十几年努力往上爬,终于爬到了太后的身边,蔡家这才又死灰复燃。
  蔡升和蔡无忧是同族,但不是一房,是一根大树上分出几根枝杈的关系,说是他沾了蔡无忧的光也无不妥,因为在进兵部之前,他就是路人甲,没有流传的贤名美德,中正官都懒得瞧一眼。
  现在看来,蔡无忧能步步高升,后提拔同族,可能早有预谋。
  青冈石走私一旦被揭发出来,兵部无论如何都洗不脱责任。这全天下的青冈石,皆从凉州挖出来,经兵部的手流向各处。原工部尚书已死,过往的账没人提起就没人查,查了也可以赖在死人头上。那王敬修看起来也不知景和布庄的事,面上还一派茫然。
  兵部却是绝对撇不清的,按理蔡升应该是当下最慌张之人,借着日月台乱成一锅粥,趁乱逃跑也说不定。但他虽然一直在抹冷汗,面色灰白,却没挪动,只是频频往太后那边偷瞥。
  肖凛忽然想起贺渡提醒他的话:“蔡升以为他效忠的人,到底是谁。”
  肖凛一看,果然,蔡无忧也稳稳站在原地,一寸不动。
  原是这样!
  台下,太后撑着陈芸姑姑的手,脸色铁青:“码头行船,怎会爆炸?”
  一向恭谨的蔡无忧没答话,元昭帝道:“难不成是要出港的军火船出了差错?”
  “荒唐!”太后道,“都水使何在!”
  顾缘生忙提摆拢袖上前,道:“臣在!”
  他比太后还快一步,先发制人:“臣自岭南起战便一直在水码头督查,从无差池。唯今日未至码头,便出了如此事端……臣实不知何处出了岔子。臣请命,立即前往码头,与禁军同查真相!”
  元昭帝道:“你速去!”
  太后脸色愈加难看,陈皇后也花容失色。筹备许久的册封大典,本该普天同庆,却这般毁于一旦。
  听这爆炸范围和火势,恐怕整个南城都要遭殃,民居、商铺、河坊街……都要落一场大难,校场禁军又必须抽调大量兵力入京救火。
  正值外患,又逢内忧,这绝对是个不详的信号。
  太后静默了一阵,突然转头道:“陈芸。”
  陈芸姑姑道:“奴婢在。”
  太后拉着她的手,通过交叠在一起的袖子,将什么东西悄然塞入她掌心。
  陈芸摸到那是个什么东西后,神色一肃,踹进袖中,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朝文武,就在日月台团起,从白昼团到夜幕降临。累得手脚发麻,饿得头晕眼花。直到大相国寺入夜的钟声响起,杨晖带着一身呛人的烟尘奔回,跪地扬声道:“启禀陛下,太后,青龙大街火势已扑灭,水码头爆炸已止,因临水,火势也已控制住!”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太后脸色稍霁,道:“伤亡如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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