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田佐吏捧着卷竹简, 眯眼对着晨光看了半晌,鼻子里哼出一声:“西郊庄子?要铁三百斤,桐油五十桶, 麻绳两百丈?还指名要宛地工师?”
  他对面坐着个年轻书吏, 赔着笑:“是,说是王孙亲批的条子, 造新农具用。”
  “王孙?”田佐吏把竹简往案上一丢,身子往后一仰, 靠在凭几上,“哪个王孙?咸阳城里王孙多了去了。公子傒府上前日也来要铁,我还没凑齐呢。”
  书吏凑近些, 压低声音:“是那位从赵国回来的, 政公子。”
  田佐吏慢慢坐直了:“哦, 是他啊。”他拉长声调, 眼里闪过精光,“那更得按规矩来了。少府器物, 皆有定额。他要的这些, 得等。”
  “等多久?”
  “不好说。”田佐吏端起陶碗抿了口温水,“库里有没有是回事,批不批是另一回事。再说,他要宛地工师?那可是给宫里造车驾的,去田里刨土?笑话。”
  书吏还想说什么,田佐吏已经挥手:“去回话, 就说少府正在核验, 让他等着。”
  等人走了, 旁边一直埋头记账的老吏才抬起头:“田兄,这般拖着, 不怕那位……”
  “怕什么?”田佐吏嗤笑,“一个四岁的娃娃,在外头弄些奇技淫巧,还真当自己能翻天了?你信不信,他连少府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可大王那边……”
  “大王日理万机,哪会管这些细务?”田佐吏重新拿起算筹,“再说了,咱们按章办事,谁能挑出错来?他条子上写造农具,农具归大田令管,咱们少府是管宫室器物、山海池泽之税的,本来就不对口。”
  老吏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又低下头去拨算盘。
  算珠碰撞声里,田佐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什么新农具?不过是小孩子玩闹罢了。真当少府是开善堂的?
  西郊庄子,工坊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墨环盯着地上几块劈裂的木板,眉头拧得死紧。旁边两个帮工的少年大气不敢出。
  “又裂了。”墨环蹲下身,手指抚过断口,“这已经是第三副了。”
  许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试过的曲辕犁:“山地土硬,还有碎石,犁头崩了个角。”
  “给我看看。”墨环接过来,月牙形的铁片左侧缺了一小块,“淬火还是不够硬。”
  “不是不够硬,是硬过头了,脆。”许行摇头,“硬土里一磕就崩。软了又容易卷刃,难。”
  两人正对头研究,嬴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以,一套犁具,不能走天下?”
  墨环和许行连忙起身行礼。
  嬴政摆摆手,走到那堆坏掉的零件前,仔细看了半晌,忽然问:“墨环,若是造剑,如何让刃口硬而剑身韧?”
  墨环一怔:“那是以不同火候,反复锻打叠压……”
  “农具为何不可?”嬴政抬眼,“犁头要硬,犁身要韧。铁不够,便以铁包木,或以硬铁做尖,软铁做身,总归有法子。”
  墨环眼睛一亮:“王孙是说复合之法?”
  “试试。”嬴政言简意赅,“许先生,田里土质分几类?”
  许行捻须思索:“关中土,大体分三种:渭河边的淤土软而肥;塬上的黄土硬实;山地的土多杂石。便是同一片田,表土和底土也不同。”
  嬴政道:“那就造三种犁。”“软土犁、硬土犁、山地犁。墨环,你带人分头试。十日内,我要见到能用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