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臣在。”郑国垂首。
  “寡人命你为渠监,全权负责勘测、督造。一应人力物力,优先调配。但,”嬴政语气转厉,“若误了工期,或工程有失,寡人唯你是问。”
  “臣,万死不辞。”郑国深深拜下,低垂的脸上,无人看见那复杂一闪而过的神色。
  夜深人静,嬴政再次审视那幅河渠图。
  苏苏超级粮仓的断言在脑中回响,但吕不韦呈上的《巨工耗用简估》上那些冰冷的数字更触目惊心。
  他知道渠终将利秦,但这 终将之前,需要填进去多少粮秣、多少民力、多少时间?
  这如同一场豪赌,筹码是秦国的国力,赌注是一个虽知必胜却路途险远的未来。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见无数民夫在未来的风雪中号子,能看见宗室旧臣冷笑的嘴角。
  这已不是简单的纳谏,而是在惊涛骇浪中,将国家航船强行调往一个消耗巨大的新方向。
  苏苏描绘的帝国如远星璀璨,但他必须先驾驭好脚下这艘可能嘎吱作响的巨舰。
  第68章
  郑国渠工程, 以惊人的速度启动了。数十万民夫征发至泾洛之间,营地连绵如城,工具粮食堆积如山。秦国像一部开足马力的机器, 发出了轰鸣。朝野上下, 沉浸在一片大建的亢奋中。
  寅时三刻,咸阳宫九重宫门次第洞开。
  玄甲卫士持戟立于丹陛两侧, 甲胄在初春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青黑。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章台宫正殿,七十二盏连枝铜灯彻夜未熄。灯油是少府新制的石蜡, 烟气极淡,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王座后的九扇玄底彩绘屏风上,日月山河的纹样在光晕里仿佛在缓缓流动。
  嬴政步入殿中时, 冕旒的玉珠轻轻碰撞。
  嬴政坐上王座。身量比去岁冬又长高了些, 肩背挺直如松。冕旒垂下的玉珠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过于年轻的眉眼, 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紧抿的唇。
  “参——见——大——王——”
  山呼声在殿宇穹顶下回荡。
  百官分列, 文左武右。丞相吕不韦立于文官首位,冠带整肃, 面色平静, 唯拇指上的玉扳指在袖中轻轻转动。
  他身后三步,是新晋客卿李斯,手持玉板,目光低垂。
  武官队列,老将蒙骜因病告假,其子蒙武代父立于次位。
  他身侧是内史腾。
  而在文官队列最末, 阿房垂手而立。
  殿中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她, 有探究, 有轻蔑,也有好奇。
  没有人注意到, 殿东侧那尊九枝连盏铜灯的灯座,比寻常灯座略厚三分。灯芯深处,一点光晕正缓缓流转。
  “诸卿平身。”
  嬴政开口:“去岁寒冬,赖天地庇佑,臣工尽心,关中无大冻馁。然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我大秦不可止步于温饱。”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