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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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老妪怯生生伸出五根手指。
  “五头?”秦吏唰地展开手中的册子,“五头该赏,等等。”
  他凑近老妪脚边的竹篮,眼睛瞪大:“这猪崽是黑花斑?新郑黑花斑猪,律法额外加赏半石,阿婆,您要发财了。”
  老妪懵在原地,周围韩民哗然,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车帘内,韩非死死盯着那册子,那上面写着细致到猪毛颜色的律法,却让一个老妪因这荒诞的细节,露出了亡国后第一个笑容。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了眼泪。
  “原来如此,法不是庙堂之器。”他喃喃,仿佛毕生信念在此刻崩塌又重建,“法是尺子,是一把能让天下老妪,因猪崽花色而笑的尺子。”
  车帘落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新郑的城墙。城头,韩字旗正被秦军降下,换上黑色的秦字旗。
  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法,救不了国。”他喃喃自语,“那什么能?”
  马车启动,驶向咸阳。
  韩非靠在车厢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老妪的笑声,眼前还晃动着那卷细致到猪崽花色的《秦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师荀子对他说过的话:“非儿,法家之极,在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可这天下,真有君王能做到吗?”
  当时他昂首答:“能,只要法够严,术够精,势够强。”
  现在,他闭上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原来老师错了,他也错了。
  真正的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不是靠严法,是靠一碗能让守卒动摇的肉粥,靠一把能因猪崽花色而赏粟的尺子。是靠这滚滚向前的、让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的势。
  马车外,秋风呼啸。
  车内,韩国最后的公子,法家最后的巨子,抱紧了怀中那卷临行前韩王塞给他的、他毕生所著的《韩非子》。
  书很重。
  但好像,又很轻。
  。。。。。
  新郑街头,一个时辰后。
  秦军入城,军纪严明得让韩民害怕。
  但是,秦军没有劫掠,没有烧杀。只有一队队黑衣黑甲的秦卒,在街头张贴《安民告示》。
  新郑城外,秦军安置点。
  热气腾腾的大锅架在空地上,肉粥的香味飘出老远。锅前排着长队,都是面黄肌瘦的韩地百姓。
  一个老农颤抖着递上户籍竹简:“军爷,这地,真能按秦法分?税真只收十五之一?”
  秦军文吏是个年轻小伙子,接过竹简,顺手舀了一大勺肉粥倒进老农的破碗里:“老伯,先喝碗粥暖暖。地,按丁口分。税,按新《田律》交,十五之一,童叟无欺。”
  他指着旁边一个棚子:“看见没?那是秦韩畜产传授点,登记完户口,凭木牌领两只鸡崽回家养。养大了官坊收,鸡蛋自己吃,只要别让鸡跑别人田里糟蹋庄稼就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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