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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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单膝跪地:“那臣便用这三年,为陛下踏平草原,收服诸部,筑城设县,移民实边。”
  “让那冒顿无土可崛,无兵可聚。”
  誓言在殿中回荡。
  嬴政伸手,将他扶起:“记住你的话。”
  。。。。
  夜色如墨,客卿院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油灯。
  李牧坐在案前,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案上,两样东西泾渭分明。
  左边,是嬴政傍晚送来的践行礼:一柄剑鞘刻着牧北二字的虎贲钢长剑,一件玄色大氅,还有一小罐贴着秦茶·北疆御寒字样的茶叶。
  右边,是他自己的旧物:一枚赵国代郡青铜兵符,兵符旁,摊开着一卷刚收到的帛书,半个时辰前,塞在晚膳食盒底层送进来的。
  李牧先拿起帛书。上面的字迹潦草,力透绢背,仿佛能看见写信人咬牙切齿的模样:
  “李牧将军钧鉴:惊闻将军欲为秦练骑,北击胡虏。此骑若成,必为秦之利刃。然将军可曾想过,此刃所指,终有南下一日?
  公子嘉于代郡泣血立誓:他日秦骑踏破邯郸,每一寸赵土染血,皆记于李牧账上。
  将军纵不念先王知遇,岂忍见故国袍泽,将来死于你亲手所练之骑?他们或许曾与你共饮代郡风雪,或许家中父老仍在邯郸翘首。
  悬崖勒马,犹未晚也,若一意孤行,他日史笔如铁,必判将军为赵殇之始。”
  最后四个字,墨迹格外浓重。
  李牧面无表情地将帛书移到火焰上方。绢帛易燃,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那些诛心的文字。他没有停顿,没有保留,直到整卷帛书在手中化作飞灰,散落在铜盘中。
  然后,他拿起了那枚兵符,回想起代郡的记忆:代郡城头的风雪,麾下儿郎冻裂的手,还有邯郸那道将他全家老小当作礼单送往秦国的诏令,
  他不是背叛,是被赵国舍弃。
  李牧摩挲着兵符,良久,俯身从案下拖出一个旧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是特意放进去的一条黑色发带。那是秦军的制式发带,秦呢质地,边缘绣着细小的玄鸟纹。此刻,它正静静躺在匣底。
  李牧将兵符郑重地放入匣中,与那秦绥并肩。
  他看着这一对注定无法相容的旧物,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对兵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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