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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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柱张大了嘴,蒙毅激动得手在抖,李由捡起笔却忘了要记什么。
  而那四个魏韩子弟,互相对视,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光芒,秦王,竟然当众认可了这样离经叛道的言论。
  唯有张良,依旧垂着眼。只是手中的笔,已被捏出了细密的裂纹。
  课后,听松阁后院。韩非在煮茶。红泥小炉,陶壶水沸。茶叶是嬴政赏的秦茶,香气清冽。
  “学生张良,求见先生。”
  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很轻。
  韩非没抬头:“进。”
  张良走进来,躬身行礼。
  “坐。”
  张良在对面蒲团坐下,然后,问:“学生有一惑。”
  “问。”
  “若法为定分止争。”张良抬起头,直视韩非,“然今天下将定于秦,六国之分将灭。此法当为何物?当为谁定分?”
  这个问题很尖锐,闻言,韩非煮茶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张良。目光很深,像要看进这个少年骨子里。
  “汝名?”
  “韩国张良,字子房。”
  韩非听完张良尖锐的问题,没有立即回答。他提起陶壶,缓缓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
  然后,他蘸了杯中温热的茶水,在木质案面上,不紧不慢地写了一个字:衡。水迹在烛光下微微反光,字形清瘦有力。
  写完,他抬眼看向张良,目光平静,却像在等待什么。
  张良凝视着那个字。水写的衡字,边缘已经开始蒸发、收缩,一点点消失去。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衡?平衡?权衡?
  用水写,会消失……
  他是说,韩国旧制如这水字,已到尽头,注定消散?
  还是说,任何制度都非永恒,需随势而衡?
  或者,这衡字本身,就是给我的答案和警告?
  韩非的声音适时响起,“水为墨,案为简,字现即消。”
  “人力有时尽,大势不可逆。”
  “智者,当知何者可书于金石,何者只合写于流水。”
  他顿了顿,看着案上那已愈发淡薄的衡字水痕,“你问新法为何物?”
  “便是在这滔滔大势的流水之上,为能者架桥,为勤者铺路,为天下人寻一个不偏不倚的衡点。”
  张良看着水痕消失,忽然问:“先生以水为墨,是因水无定性,随器而形。然法若如水,何以立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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