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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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是个断臂的秦军老兵,背着包袱,由县吏领着。
  “清嫂,这是老秦,伤残退役,分到你们村。这是地契,邻着你家那块荒田。”
  老秦四五十岁,左袖空荡荡。他朝清嫂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清嫂看见老秦在荒田里折腾。他用脚踩着一个古怪的铁架子,单臂犁,腰上绑着绳,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蹬,犁头入土浅得可怜。
  清嫂看了半晌,回屋熬了碗菜粥端过去。她说:“吃吧。”
  老秦抬头,接过碗,闷头喝完。从怀里摸出两个秦馒头递回去。
  第三天,清嫂拎着锄头来了,说:“你扶犁,我拉绳。”
  老秦愣了愣,点头。
  一个独臂,一个寡妇。村里人起初指指点点:“看,秦狗和赵寡妇搭伙了,能成啥气候?”
  清嫂听见,拉绳的手更用力了。老秦不说话,只是晚上收工后,默默把单臂犁改了又改,加了轱辘,加了配重,清嫂拉起来越来越轻。
  一个独臂,一个寡妇,十亩荒田。两人天不亮下地,星子满了才回。
  夜里,清嫂在灯下补衣,老秦用树枝在地上划字:“这念秦,这念法。”
  “学这干啥?”
  “认了字,看得懂告示,算得清账,没人能骗你。”老秦顿了顿,“也能给你儿子写信,万一,他还活着。”
  清嫂缝衣的手一颤,针扎了指头。
  七月,红薯苗绿汪汪时,村里来了个货郎。
  货郎凑到清嫂跟前,压低声音:“嫂子,代郡立了新赵王,是公子嘉的儿子,正招兵买马呢。您可是赵人……”
  清嫂直起身,没等他说完,指着货郎担子上的布匹和盐罐:
  “你卖的这赵布,一匹多少钱?下水缩几寸?秦呢一匹多少钱,多厚实?你卖的这赵盐,多少钱一斤?苦不苦涩?秦盐多少钱,多雪白?”
  她声音越来越大,周围村民都看过来:“你们赵王在时,连让我穿暖、吃净都做不到,现在倒有脸来教我该爱谁?”
  货郎被问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清嫂最后一句砸在地上:“老秦是我家的根。他教我认字,帮我种地,粮仓满了,炕头暖了。谁让我过好日子,我就认谁。”
  货郎灰溜溜走了。
  围观人群中,一个戴斗笠的身影(陈馀细作)默默退走。
  当晚,清嫂对老秦说:“今天有人来,说代郡——”
  “我知道。”老秦打断她,从怀里掏出黑冰台腰牌(三级桩),放在油灯下,“清嫂,我不只是伤兵。我留在刘家庄,有任务。”
  清嫂看着腰牌,愣了许久。
  老秦声音干涩:“我最初接近你,是为观察赵民归化情况。但后来,你端来的粥,你拉绳的手,都是真的。”
  油灯噼啪。
  清嫂看着腰牌,愣了许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流了泪:“我知道。”
  “你知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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