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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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过去了。”陆纪名说, “等我侄儿出生了,你要带他去京城找我。”
  “自然。”许辞风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听陆纪名这样说立刻破涕为笑, “你可要准备好见面礼。”
  陆纪名笑着说一定准备个稀世珍宝来做见面礼。
  许辞风拽着陆纪名的衣袖, 小声说:“纪名,你以后不回明州了, 可不能忘了我。”
  陆纪名长开手臂, 紧紧抱了许辞风一下:“明州有你在,我迟早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许辞风得了许诺,终于不哭了,陆纪名让他先走,他也不愿意,非得看着陆纪名坐上马车方才离开。
  出了明州城,韦焱开口道:“你若是真舍不得他, 回京后我可以在少府监找个差事,让他过来陪你。”
  陆纪名拒绝道:“辞风生性不爱拘束,官场利益纠葛最是磋磨人,还是算了。”
  他怕韦焱被拒了好意不自在,又补充道:“他在明州本就不缺钱财,如今又有殿下庇护,逍遥自在岂是旁人能比?换成我,我也不想去天子脚下看人眼色。”
  韦焱笑笑:“绪平你这样一个向来规矩的人,竟然还能交到不爱拘束的朋友,倒是出乎意料。”
  陆纪名说:“正是我自知做不了辞风那样的人,才更加羡慕,愿意同他亲近。”这话像是在说许辞风,也像在说韦焱,陆纪名嘴角噙笑,心说谁知道呢。
  韦焱看着心疼,握住陆纪名的手说:“往后你想做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做。”
  一路马车比舟楫慢上许多,故而回京比离开时还多费了一日。
  眼瞧着夜色将至,一行人停在驿馆歇息,明日破晓赶路,估摸着天黑前就能抵达汴京。
  下了马车陆纪名才觉得此处熟悉,直到进了客房后才如遭雷击。
  这是前世他生下阿栾的地方。
  那时陆纪名已经被韦焱放出宫,回到翰林院继续当差。陆纪名离宫前就已怀了阿栾,为了不被韦焱发觉,日日出门前用白绫缠腹。
  如此瞒到即将临盆,陆纪名身子实在遭受不住,便告假在府中养胎,却不料陆父突然去世。
  陆纪名离京奔丧,他本就身子虚弱,加之马车颠簸,离京后不久便开始腹痛,强撑着到了这座驿馆。
  那晚恰巧是除夕,又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根本寻不到大夫。陆纪名支开了随行的下人,进了客房,整个人几乎是摔在了床榻上。
  腹中胎儿尚未入盆,却急急破了水,陆纪名本就体虚得厉害,没能好好养过一天胎,又是初产,孩子迟迟没有动静。
  深夜寂静,陆纪名不愿发出声音,只能咬着衣袖,趴跪在床榻上。
  他紧抓床帐,疼得头脑发昏,一闭眼都是韦焱。那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后悔瞬间,后悔抛下韦焱回乡,后悔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但与之后的岔路不同,那时他仍有回头路,但他只是后悔,却没有真正转身。
  一夜煎熬,宁嘉闯进来的时候,陆纪名已经彻底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他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明明是寒冬腊月,却浑身都被汗水浸湿,整张床褥全都是已经干涸的血水。
  他甚至不知道宁嘉是何时进来的,如果知道,定然不会让宁嘉近身。他的自尊心不许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更何况宁嘉还只是个半大小孩。
  宁嘉吓得跑了出去,独自到最近的村子,将村中大夫半拖拽半威胁地拉回驿馆,才救下了陆纪名和陆栾的性命。
  而今陆纪名毫无征兆地回到了这里,发觉客房内陈设熟悉得惊人,这才意识到阿栾便是在自己面前这张床上出生的。
  前世这座驿馆在陆纪名三年守丧期满回京时就已拆除重建,故而陆纪名刚下马车时并未认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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