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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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罐子沉甸甸地砸在褚嘉树的手心,他低头垂眼,手指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刮蹭着瓶身。
  ……原来梨膏不是没有做。
  原来是陈君知的身体太坏,梨膏做了一整个冬天。
  到春天到的时候,她撑不住啦。
  褚嘉树阖了阖眼,把梨膏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出门去帮忙。人大多都挤在陈婆婆生前的卧室里,他听到是在商量筵席摆桌的事情,没看到翟铭祺。
  村里人都来帮忙,对他们来说白事是天大的事情,他们的年纪也很大了,即使不认识也都想来干点什么。
  喜嬢张罗得是最勤快的,自发的忙前忙后:“都是乡里乡亲嘛,陈君知跟我多少年交情,她后辈来请教,我哪能不帮忙的。”
  看褚嘉树干站在空地上头,她过去拍拍肩膀安慰几句,“生老病死,太正常啰。”
  喜嬢和他说:“人老了,都会死。”
  围着的那群大人们看着都很平静,一切有序,并没有特别伤心。
  而办丧的事情也实在落不到他们孩子头上,等褚嘉树找到翟铭祺时,发现他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盯着桌上的照片看。
  是一张红底照片,陈君知很早几年自己去照的,人看着精神非常,眼神炯炯,笑得很好看。
  褚嘉树只不小心晃到一眼就酸得匆匆别过头,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倏地落下。
  褚嘉树是站定在那张照片前的,他侧开头一动不能动,憋着气憋着泪,周围没一个人在哭,他忍着忍着忍不住慌忙从屋子里出去要躲进房间里。
  抬手擦去泪又接连地涌出,喉头哽咽不能。忍不住地,他再看了一眼,眼泪一茬接一茬地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陈婆婆了。
  是什么时候呢。
  那张照得特别漂亮的照片,红底背景,笑起来的样子。记忆里的人还那么熟悉,仿佛还在他身边牵着他们的手,去山坡,去田野,去集市,笑盈盈地抱着他们。
  门前的空地上,一片光秃秃,而他依稀记得许多个黄昏降临的傍晚,陈婆婆还在这里给他们搭桌子,招呼他们吃面条。
  “乖乖们诶——”
  -
  陈婆婆去世后他们被支使去了当地的一家纸扎店,听喜嬢说的,这都是村里联系的人,走的人情事。看店的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子,皮肤白得像鬼,头发长长的埋着头就遮了一半脸。
  声音倒是很好听。
  “陈老板。”
  那老板蜷缩在柜台地方,腿搭在凳子上,低头折着什么东西。
  褚嘉树看着那人修长苍白的手指转了几圈,一个活灵活现的金元宝就变了出来,下一刻又被店主人扔进脚边的纸箱里。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个人,从凳子上下来抱了一大箱子东西放到褚嘉树他们面前,也不说话,拿了支笔往上写了三个大字——陈君知。
  意思这货是他们要的了。
  街上另一头,隐约有很浓的一股煎饼味道,老远喇叭声喊过来:煎饼一份五块,买一送一。
  褚嘉树听到这熟悉的广告词实在是没忍住探出头去望了一眼,那两侧自建房中间的那条道上晃晃悠悠地开来一辆破烂儿似的小红三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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