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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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马车停在文澜书院侧门,温折吾才起身道:“到了,先生随我来。”
  宋瑜微跟着他下车,见侧门处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门房,便知是温折吾早打过招呼。两人沿着书院西侧的竹林小径快步前行,竹叶被风拂得沙沙响,将脚步声盖得严严实实,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栽着老梅树的院落前。
  温折吾推开半旧的木门,侧身让宋瑜微先进。屋内陈设简单得有些过分:迎面摆着一张褪了色的梨木桌,左右各放一把方凳,桌角堆着几卷水利典籍与一册摊开的舆图,墨迹还未全干;墙角立着个竹编书架,上面整齐码着书,却无半件多余的摆件;靠窗处设了张窄床,铺着素色粗布被褥,连帐子都是洗得发白的青布——瞧着倒不像是书院弟子的住处,反倒有几分边关将士居处的简朴。
  “地方简陋,先生莫怪。”温折吾随手将门带上,转身便要往门外走,“我去院外的茶寮要些热水,泡壶茶来解乏。”
  “不必了。”宋瑜微连忙出声阻止,指了指桌案旁的陶壶,“方才在路上走得急,倒有些渴了,若有凉水便好,泡茶反倒费时间。”
  温折吾顿住脚步,看了眼陶壶,随即了然点头:“也好,省得麻烦。”他走过去提起陶壶,倒了两碗清冽的凉水,递了一碗给宋瑜微,“这是晨间刚打的井水,湃在院角的石缸里,喝着还算爽口。”
  宋瑜微接过粗瓷碗,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井水滑过喉咙,瞬间压下了一路的燥热。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桌案的那些水利卷轴和舆图上,暗忖道,看来这温折吾绝非等闲之辈,他那恃才傲物的名声,只怕根本名不符实。
  “先生请坐。”温折吾指了指桌旁的方凳,自己则在对面落座,他抬眼看向宋瑜微,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坦然:“先生想必也瞧出来了,我平日那副目空一切、讨人厌的模样,不过是装出来的。”
  宋瑜微心头一动,没接话,只静静听着。
  温折吾又笑道:“江南是雍王的势力腹地,他素来爱招揽所谓的‘奇才’,若是我表现得谦和收敛,只怕早被他强行纳入麾下,缠得脱不开身。”他语气里带了一分讥诮,“摆出这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反倒能省不少麻烦,也能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事。”
  宋瑜微闻言,心中暗道果然。他抬眼看向温折吾,神色比先前郑重了许多:“温先生心思缜密,倒是我先前看走了眼。”
  温折吾摆了摆手,回以一笑:“若是如此说来,岂不是我的罪过更重?竟将先生你看作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之辈。”
  两人相视而笑,宋瑜微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温先生既然知晓在下真正的身份,今后恐怕是逃不过那‘以色侍人’的指摘……你身为清流士子,与我来往,就真不怕旁人议论,说你自降身份?”
  这话问得直白,带着几分自嘲,也藏着几分试探。
  温折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冲破了局促:“先生这话可真让我开了眼界!”他笑够了,才收住笑意,眼神清亮又带着几分戏谑,“不瞒你说,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趋炎附势的佞臣,见过空有皮囊的纨绔,却当真没见过懂河工、能扛着沙袋上堤抗洪救灾的妃子——管他男妃女妃,有这般能耐,便是国之良才,又有什么打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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