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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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作一顿,若有所思,又补充道:“那处原本还是盐船的中转修缮码头,这些年一直被雍王所把持,码头也始终有他的亲信守卫,近年更是以修缮为名,封锁甚严,连知府衙门的船都不敢轻易靠近。”
  宋瑜微眸色一凛,瞬间抓住了核心:“盐船中转码头……这便说得通了。他挪用木料、偷运金属,都能借着盐业运输的名义遮掩,旁人即便起疑,也不敢轻易探查。”
  他拿起案头炭笔,在芦花荡码头的位置重重圈了个圈,语气笃定:“其他地方暂且不用分心,重点便查这里。只要能在芦花荡找到造船的痕迹,哪怕仅仅是蛛丝马迹,若能成为串联所有线索的关键,拿到实证后,再联合知府设法上报,才是稳妥之策。”
  温折吾点头附和,他沉吟片刻,道:“硬闯肯定不行,为免打草惊蛇,我得找个合理的由头靠近码头。”他指尖敲了敲舆图上的河堤线,眼神渐亮:“我认识府衙负责河工巡查的老周头,他常年带着人排查河堤隐患,跟码头守卫也熟。我明日以‘书院学子帮着整理河工资料’为由,跟着他的巡查队过去,既不引人注目,也能名正言顺地在码头外围查看。”
  “先生你暂且留在城中等候。”温折吾看向宋瑜微,语气沉稳,“你毕竟身份特殊,且此事我孤身一人更加灵活,我先去摸清码头的守卫换班规律、内湾的大致方位,看看能不能找到造船的痕迹,若有发现便立刻回来告知你;若是没摸到关键线索,也不会贸然深入,咱们再另想办法。”
  宋瑜微闻言颔首,心中认可这稳妥的安排:“也好。你务必小心,若情况不对,即刻脱身,不必强求取证。”
  两人商议既定,便不再多耽搁。温折吾略显歉意地笑了笑:“先生今日屈尊来我这简陋小屋,我却没什么能招待的,连顿热饭都备不出,实在失礼。”
  “温先生客气了。”宋瑜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和,“你我是同道中人,何须计较这些俗礼?”
  两人拱手作别,宋瑜微便转身离开了温折吾的住处,沿着青石板路往自家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刚进门,便见范公正在院子里,与一个货郎在说话。那货郎身上穿着粗布短打,头上戴着斗笠,挑货的担子就放在身边,样子看起来十分普通。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来。那货郎一见宋瑜微,立刻站起身,脸上褪去了方才与范公正闲谈时的随和,神色变得恭敬起来,微微躬身道:“可是京城来的先生?小人受人所托,特意来给先生送一样东西。”
  宋瑜微心中一动,目光在货郎的货担上扫过——担子里摆着些针头线脑、小剪刀之类的杂货,看着与寻常货郎并无二致。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正是。不知阁下受何人所托,送的又是何物?”
  货郎从货担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物件,双手递了过来:“托小人来的人只说,先生见了这东西便知。他还吩咐,务必亲手交到先生手上,不可经他人之手。”
  宋瑜微接过油布包,只觉触手微凉,分量不重,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是幅卷轴类的物件。
  货郎躬身行了一礼,口中只道:“东西既已送到,小人便不多叨扰了。”说罢挑起货担,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巷尾。
  范公正见人走远,才凑近宋瑜微,低声说道:“瑜微,这货郎来得挺蹊跷的。他今日在附近街巷兜兜转转了大半日,中午时分来的院里,一开口便问是不是有位从京城来的宋先生。”
  “我听着不对,便按你先前的吩咐,说院里没有姓宋的。他也不纠缠,反倒改了口,只问是不是住着京城来的客人,随后才压低声音说,他身上有京城的黄大人托带的东西,要亲手交给从京城来的先生。”范公接着补充道,“我寻思着,这寻常货郎哪会这么说话,又见他神色恭敬,不似歹人,便暂且留他在院里等候,等你回来定夺。”
  宋瑜微心头猛地一震,瞬间便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京城黄大人”,这分明是萧御尘的暗语,“黄”谐音为“皇”罢了。一股又惊又喜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转身快步走回内屋,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放在桌案上,一层层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卷素雅的宣纸画轴。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画轴边缘,缓缓将画卷展开。
  触目之下,他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喉间发紧,嘴角却不禁微微地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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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皇帝会在小宋最需要的时候出场的!
  第101章
  103、
  画卷之上, 哪里有什么风雅字画,分明是幅纯粹的儿童涂鸦,构图与笔触都稚拙得毫无章法。
  画面中央是两个极简的墨笔小人, 圆滚滚的脑袋下, 身体和四肢不过是寥寥几笔直线, 连五官都未勾勒,只凭形态辨人。左边小人头顶竖着几道短竖, 像是一顶粗陋的冠冕。
  右边小人身上无任何装饰, 身后却斜斜画着棵树,细长的枝条微微下垂,似乎正是江南常见的柳树。
  两个小人之间, 是几道弯弯曲曲的墨线,该是连通南北的河道。墨线之上,横亘着一个拉长的椭圆,椭圆边缘缀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像是船帆,而头戴冠冕的小人, 正站在这“船”的最前端, 仿佛正要乘舟而来。
  没有一字一语,可宋瑜微瞬间读懂了。
  “柳”为留,更是静候的叮嘱。萧御尘是在劝他,守在姑苏莫要轻举妄动。
  唇间掠过一丝笑意,眼中的湿热却愈发浓重。他想起上一回承天寺劫后余生,那般惯于忍耐的少年天子,竟当着他的面忘形哭泣。他怎忍心再以身犯险,让千里之外的人心急如焚、提心吊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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