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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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往行人有叹息,有唏嘘,也有吐口水。
  曲延将曲铁梅和娘亲的牌位迁出护国公府,为他们修建陵墓,葬在将军坡,与千万将士一起。无名衣冠冢有了名,想来这也是他们的遗愿。
  将军坡因有了曲铁梅夫妇,更多人自发而去祭拜,一代名一生征战沙场,为国捐躯,这样的结局,无论他的族亲有多不堪,总归是令人惋惜的。
  真正“护国”的,从来不在名头,而在生前做了什么。
  曲延彻查了当年定北关之事,事情简单到令人齿冷。
  当年定北关城的主事还活着,私逃多年,终于被缉拿归案,全盘招供自己所知道的,并一直保留了两封书信,希望能凭此获得一线生机。
  定北关知州已经被护国公派人杀了,满城知道真相的,也只有这主事。
  时隔半个月,曲延披着鲜红的鹅绒披风,踏着雪走入了护国公府。
  偌大的护国府,只留下几名小厮做些日常杂事,曾经金碧辉煌的门面,只剩一个空架子。岑寂,寥落,鸦雀无声,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灵君驾到——”小太监拉长了嗓子,无人迎接,只有小厮跪着。
  曲延抬手,制止了仪仗的跟随,他想要光明正大出宫一次不容易,不想搞得太麻烦。
  森严的祠堂内,隐隐传来敲击木鱼的声音。
  曲延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入目是一排排明亮的长明灯,照着一块块参差的灵位,呈阶梯状,象征着曲家曾经的荣耀。
  护国公坐在蒲团上,阖着眼睛,手里敲着木鱼,一派老僧风范。
  “现在才出家,不觉得晚了吗?”曲延说。
  护国公不答。
  “若是祖宗看到大伯写的这信,会怎么想?”曲延拿出陈旧的信封。
  护国公敲木鱼的动作顿住,睁开浑浊的眼,一瞥那两封信,“……现在才知道,不觉得太晚了吗?”
  曲延指尖一紧,捏皱了信纸,护国公是会气人的。
  “是晚了。”曲延说,“你的弟弟,你的弟媳,十万靖边军,都死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护国公道:“定北关,本不该守住的,戎狄侵入定北关不是一年两年,早就里外渗透。我不过是添一把火,让它烧起来。”
  曲延冷笑:“没有靖边军的死守,死战,定北关十城百姓,都会被践踏。”
  “那又如何,战争从来都是伤亡惨重。”护国公道,“我劝过铁梅不要去,他不去送死,自有别人送死。但他不听,非要去送死。”
  “家国大义四个字,护国公如何理解?”曲延问。
  “……”
  “在护国公心中,从来没有这四个字对吗?”
  护国公放下木锥,沧桑浑浊的眼睛望着熠熠烁烁烛光中的祖辈灵位,目光梭巡,没能在熟悉的位置找到曲铁梅的灵位,那里凭空缺了一块,被挖走了,再找不回。他闭了闭眼睛,嘴角牵动,也是一个冷笑:“铁梅心中倒是只有这四个字,从没有我这个哥哥。”
  “……”
  “从小,他就心怀天下,比我这个做哥哥的有出息。”
  亲兄弟之间,有时并不是完全的兄友弟恭,相反,他们会忌恨,会话不投机半句多,会走向完全不同的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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