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5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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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彦道:“所以啊,只有兵部才能送去军需补给。”
  兵部尚书坐不住了,要斥驳,周光义又道:“某听闻东宫发了手教,把参与运粮的商户都抓起来了。审案也审了一些时日了,可有甚么线索?”
  大理寺审案,审来一个个商户竟向衙门索要应结的钱款。谁也没拿到钱,钱飞走了,说来说去是兵部吞了。兵部尚书不认这个账:“册户、度支、调仓,哪样不是户部的事。我们在朝为官,秉公办案,怎的你们户部一味推诿?”
  角落的卢敬才耳朵一动一动的,却是把肩头勾着,忍着不接这个话。
  可这火烧过来了,总要设法跳开。郑守道:“户部的责任,户部自然该担,此事户部担也担不了呀。委派监军的是兵部,真正押送粮草抵达军营的只有监军,此事是否应该找他们来对证?”
  兵部尚书道:“你胡乱说些什么,派谁去监军,那是他们北省和政事堂审议过的。兵部,兵部管得了他河西军,管得了他淮南军吗!”
  周光义莫名发笑:“哎呀,这个说法,崔堂老有何高见啊?”
  最后一个没说话的就只有中书令了。
  崔伯元十分认真地审阅各部拿来的文书与账目,手中的朱笔不时勾线画圈。他眉头紧锁,适才抬头看向议论不休的同僚:“文书是实实在在的,看过了,看清楚了,没有问题,那才能谈论究竟是谁的问题。”
  崔伯元秉持中庸之道,一贯春风化雨。与他共事已有的黄彦却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面露诧异:“文书看来看去都一样,若能看出端倪,何必抓了那些商贾审案。崔令公此言不甚中肯。”
  卢敬才把着茶碗,幽幽道:“敕令监军押送粮草,过陇右,至河西,人马死在路上,就都成了账上的一笔墨点。各个说起来官官是道,谁又真正装下了天下十五道……”
  清流文士惯是宣称齐家治国平天下,讽刺的谁不言而喻。
  郑守拢紧五指,想要抵住额头,却是只能抱手拢袖,目不斜视地端坐。
  兵部尚书却是横眉冷对:“卢尚书所言何意,入河西经陇右,本就是难渡的咽喉要道,人为国死,死得其所。”
  黄彦拍案:“好一个死得其所,大丈夫当以此志报国,我们都该拖家带口去!”
  兵部尚书道:“好哇,起战的时候,一个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好了,骂起战时开支来了。”
  茶碗砰地落地,卢敬才回身指着他:“什么开支,骂的就是你!同在廊下食,谁闻不到你的屁,一屋子乌烟瘴气!”
  兵部尚书咬死道:“足数的军资军粮,过了黄河生生的没了,岸东匪患未治,你们找岸东府说理去。”
  卢敬才还要说话,郑守一把将人按住。黄彦和缓道:“高尚书莫急,莫急。朝会已经议过了,岸东府到底有治理不力之罪,人便交由刑部审理,等他们松了口,是否贪墨,贪墨多少,届时不就知道了。那是否与此案有关,也得等到那时再说不是。今日先把这边的账对了,该放的商户也早些放了,闹得人心惶惶的,于谁都没有好处。”
  怪道黄彦对崔伯元的态度感到诧异,他们北省早已有了立场。
  兵部尚书觑眼瞧着他:“我看你们是有亲戚参与了买卖。”
  这是猜测还是诋毁,赵淳义惊讶不已,瞧了眼李重珩的侧影。殿里微暗的光披在他身上,犹如一件大氅。
  赵淳义隐隐有不好的感觉,眉头一跳,只见他一把推到书册,踹开案几起身。烛台滚落到地席上,赵淳义扑上去护住。
  李重珩喝道:“河西军七万健儿,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却有半数因饥饿,因暑热,困死在山岭河谷。战事拖延,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离丧之痛。你们身在这庙堂,自是无法体会,亦无需体会。”
  兵部尚书道:“燕王这是……”
  哐嘡一声,案几掀倒在地。李重珩道:“我这人脾气坏,耐心差,诸位担待。岸东府贪墨证据确凿——”
  兵部尚书的胡须轻微颤抖,道:“淮南没有问题,入京也没有问题,过了岸东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恐怕还得找监军对证。”
  黄彦道:“是太子身边的那个宇文放?”
  重音在太子,赵淳义心头一惊,悄然回望隔们。圣人在临,至今仍未有任何讯号,便是让这场会议继续下去的意思。
  然而堂中寂静,兵部尚书不接话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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