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9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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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生道:“野臣乃河北举子,神应五年与崔尧一同入京。我们与河西举子杜宇,乃至谢清原谢端公结交为友。神应八年,崔尧做了刘员外的女婿,我亦被刘员外招进了吏部。”
  “刘员外只是考功员外郎,如何能任用人才?”崔伯元看向吏部尚书姚新山道,“姚相公,确有此事?”
  姚新山道:“此人没有官身,应是胥吏,为刘员外处理文书。”
  “正是如此,野臣自认确有几分文辞,刘员外因此相中了我。”董生道,“也因此相中了崔尧,早在我们入京那年,他便逼迫我们为那些家境殷实的举子代笔。试问,哪一个寒窗苦读的学子甘愿为他人做嫁衣?我们迫于刘员外的淫威,不敢声张——”
  一个吏部郎官奇道:“吏部的公厨食本被刘员外拿去了,你都有份!”
  众人哗然。
  公厨食本拿去放贷是朝廷赞许的事,但各部的人如何运作,是否有人从中获利,从未有人呈告御前。
  这在各部都是秘密。
  姚新山作为吏部尚书,虽不管这种小事,可论说起来难辞其咎。他道:“董生,是否如他所说,你拿了刘员外的好处?”
  董生默了默,更大声道:“是的,我收了刘员外的钱。我想着有朝一日攒够了钱,便能离开西京,脱离他们的控制。我也这么劝告崔尧,但崔尧已走入穷极。他做了刘员外的女婿,无法脱身了。是刘员外,还有太子杀了崔尧!”
  在场的人惊骇不已,赵淳义立刻尖声道:“你可知道你在胡说甚么!”
  董生道:“太子通过兵部与监军贪墨军资,勾结大理寺掩盖罪状,为此不惜杀害杜宇的娘子,杜宇本人也含恨而亡。这都是因为太子操纵制举,枉顾国法,谋害忠良,请圣人明察!”
  平康坊因文士聚集,关心时局,常有参军戏出演。参军戏多以戏弄、讽刺为主,这几日平康坊唱的戏针砭时弊,异常大胆,说的便是东宫与崔氏欺君罔上,推举河北举子。
  如此声势浩大,不可能没有人在背后操纵。但董生直指东宫,并未提及崔氏,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解脱。
  崔伯元义正言辞:“太子为人和善,礼待下士,受朝臣敬仰,亦是宗亲表率。此人妖言惑众,不知存的什么歹心!”
  姚新山道:“军粮案早已了结,犯人业已获罪,如何又扯到此事?”
  黄彦已然看出他们心之所向,率清流党人道:“举子崔尧之死牵扯甚广,臣请重审杜宇案,彻查崔尧案,以平息众议。”
  自军粮案起,这个黄彦也不知吃了什么药,一改从前不出锋不露头的秉性,处处与东宫作对。窦公忍耐着不悦,道:“白衣聚集在承天门下闹事,疑是有心之人在背后煽动。董生所言未见得有几分真,臣以为当先审他。”
  董生道:“东宫禁卫在承天门杀人……”
  窦公驳道:“你一个罪人,胆敢在堂上喧闹!”
  皇帝看着底下的人,耐心尽失:“朕推制举,是为天下招揽人才。举子之死不是小事,大理寺当初办案,不曾禀报。窦卿是否该给朕一个交代?”
  窦公一震,神色复杂地望向皇帝,却是没有言语。
  崔伯元道:“臣以为窦公有一点说得在理,此番儒生闹事,时机蹊跷。”
  清流党人与儒生关系密切,崔伯元就曾率群儒进言,主导清查盐课案。这样的力量始终引人猜忌,这话便是向皇帝澄清,他们与此案无关。
  煽动舆论的另有其人。
  皇帝起身踱了几步,忽道:“谢清原。”
  谢清原道:“臣在。”
  “朕命你协同韩侍郎督办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谁敢拦你,杀无赦!”
  “臣,遵旨。”
  众人叩拜,呼天纵英明,恭送皇帝离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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