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2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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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吃,就是睡,还有练习走路。他的四条腿虽然修长有力,但协调性还需要磨合。前世作为骑手,他懂得如何控制马匹的重心,但那是通过缰绳和脚蹬作为媒介。现在,他必须直接控制每一块肌肉。起初,他连直线都走不直,经常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但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天赋极佳。那是铭刻在基因里的运动本能,每摔倒一次,肌肉记忆就加深一分。到了第四天,他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小跑了,甚至偶尔还能撒个欢,来个急停转身。
  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让他着迷。风掠过鬃毛的感觉,蹄子踏在草地上的回馈,肌肉收缩时的爆发力,这一切都是作为人类时无法体会的。他开始有点享受这种“做马”的感觉了,至少这里没有业绩压力,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还不完的房贷。
  直到这个周日的早晨。
  “喂,小家伙,今天精神不错啊。”牧场主新山大叔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拿着把刷子,心情似乎格外好,“把你刷得漂漂亮亮的,今天你的马主要来看你了。”
  马主。
  听到这个词,北川诚一原本正在啃咬围栏木头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的耳朵向后压了压,这是马匹表示不悦或警惕的肢体语言。
  在前世的记忆里,“马主”这个群体在他的印象中可谓毁誉参半。有的马主确实爱马如命,但更多的马主,尤其是那些在泡沫经济时期入场的暴发户,只把赛马当作炫耀财富的工具或者投资理财的产品。他们根本不懂马,只会在看台上指手画脚,输了比赛就对骑手和练马师破口大骂,甚至因为马匹受伤无法回本就毫不留情地将其送去屠宰场。
  北川在jra时期,没少受这些人的气。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因为马匹状态不好跑了最后一名,那个挺着啤酒肚的马主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最后还扬言要封杀他。那种屈辱感,即便隔了一世,依然让他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希望能是个懂行的,别是个只会看血统书的蠢货。”他在心里暗暗祈祷,虽然他也知道,在赛马界,这种期望通常都会落空。
  临近中午,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蜿蜒的碎石路驶入了牧场。那不是什么顶级的豪车,而是一辆有些年头的丰田皇冠,车漆虽然擦得很亮,但依然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停在了马房前的空地上。
  北川诚一躲在母马的身后,透过栅栏的缝隙观察着来人。车门打开,先是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踩在地上,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中等,有些微微发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两鬓已经斑白。那套西装虽然剪裁得体,但袖口和领口都有轻微的磨损,显然已经穿了很多年。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脸上挂着谦卑而温和的笑容。
  “新山桑,好久不见,真是打扰了。”男人快步走上前,向正在清理马粪的新山鞠了一躬。
  “哎呀,佐藤先生,您太客气了。”新山连忙放下铲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了。”
  佐藤健一。这就是他的马主吗?
  北川诚一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男人。没有大金链子,没有雪茄,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反而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一股被生活反复捶打后依然努力维持体面的疲惫感。
  “这就是那个孩子吗?”佐藤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目光越过新山的肩膀,落在了躲在母马身后的北川身上。
  “是啊,刚出生五天。身体结实得很,前几天兽医来看过,说心肺功能一流。”新山笑着招了招手,“来,让它出来见见。”
  佐藤并没有急着走近,而是站在栅栏外,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评估商品价值的贪婪,也没有那种急于求成的焦躁。他的目光柔和得像一潭水,里面似乎包含着某种深沉的情感。
  “真漂亮啊……”佐藤喃喃自语,“鹿毛,只有额头一点白。简直就像……就像那天晚上的星星一样。”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盒高级的点心递给新山,然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新山桑,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它是您的马啊。”新山打开了栅栏的门。
  佐藤小心翼翼地走进放牧地。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对母子。母马“月光奏鸣曲”似乎认出了这个曾经来看过她好几次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喷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吃草。
  北川诚一看着这个男人慢慢靠近。作为一匹马的本能让他想要后退,但作为人类的理性告诉他,这个男人没有恶意。于是他站在原地,四条细长的腿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佐藤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下了。他慢慢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马平齐。这是一个非常懂马的动作,因为站立的人类对马来说是一种压迫,而蹲下则表示友好和平等。
  “你好呀,初次见面。”佐藤轻声说道,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慢慢递了过来。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北川犹豫了一下,伸长脖子,凑过去闻了闻那只手。有烟草的味道,有皮革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可能是为了掩盖身上的烟味特意吃了糖。但这只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那个……最近公司的情况不太好。”佐藤突然开口了,像是在对新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公司那边还是老样子,烂尾楼处理不掉,银行那边也在催款。本来家里人劝我把这匹马的权益卖掉回笼资金的……”
  新山叹了口气:“世道艰难啊。佐藤先生,其实如果您真的有困难……”
  “不,只有这个不行。”佐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决,“我在中央那边已经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原来几匹马都因为成绩不好被强制退役了。我现在只剩下这孩子了,即使在地方出道,也要让他跑下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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