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第9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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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老不知想到什么,渐渐湿润的眼睛忽然一闪,“前几年,小玉领回个瞎了一只眼的男子,唤忠伯。我看忠伯瞳仁泛蓝,小玉说是中毒所致,又道忠伯身世凄惨,恳求我收容府里打杂,左不过是个仆人,我也就随他去了,哪料小玉在骊山出事跟我回山里养伤后,忠伯就没了身影,再至起火那夜,我仿佛又看到忠伯,只是忙于料理小玉后事,顾不上了。”
  温老回忆起孙子离世的当夜,哪怕坐在木轮椅上,双手不能使力,还是咬牙给他做了碗长寿面,让他保重身体,这一下真是越想越冒冷汗。
  昭宁沉吟不语,示意凌霜先上前给温老松绑、倒茶,她起身踱步一圈,才道:“烦请夫子写一封规劝信,言辞恳切些,最迟今夜亥时,我派人来取。”
  言罢她便出了门,吩咐凌霜去查查那位忠伯,她则紧接着进宫,在御书房和宸安殿之间犹豫片刻,去了后者。
  楚承稷听姐姐说要去西北,也是惊得脸色大变,音量陡然拔高:“你疯了不成?那是公主该去的地方吗!”
  昭宁语气冷静:“天下之大,只要我想,便没有我去不到的地方。今日我明言告知你,是盼你在京照顾好父皇,提防着安王别再给定远军使绊子。”
  “我不同意。”楚承稷别开脸,头一回露出肃容,“如今陆世子只是没有粮,纵是他阵亡的噩耗传来也犯不着你去涉险。”
  昭宁顿时生气地给他一拳头,“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阿姐,我就是为你好!”楚承稷无可奈何地指着门外阴沉沉的天,风卷落叶,枝丫干枯,一片萧索。
  “马上入冬了,你知道塞外的冬日要冻死多少人吗?你这身子万一有去无回,我跟父皇怎么办?”
  “是了,父皇才治得了你!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一条不归路的。”楚承稷重重拂袖而去。
  昭宁猛地扼住他手腕,“倘若现在的我就是有人走了一条不归路才换来的呢?”
  楚承稷脚步微顿,昭宁用力把他拽回来,倏然间切身体会到了被所有人不解、被疾言厉色劝阻的枉然无力。
  恰如上辈子的陆绥。
  牧野身为好友,尚且因他执拗之举多番质问,寒心离去,定远侯乃至陆家尊长族老呢?
  他们怎么能允许家族里最引以为傲的后辈做出那等荒唐之举!
  此前她说人心易变,可他众叛亲离,仍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须知人这一生,不过百年啊。
  上阵杀敌的武将能活到六十高龄已是幸事。
  然他以战后惨败之躯,守着一缕飘渺的亡魂,一份绝望的爱恋,足足追索六十九载春秋,至垂垂老矣,血枯气绝,换来她重活一世。
  一想,昭宁心底便泛起锥心的痛,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心意已决,非石烂海枯不可更改。”
  楚承稷长久一默,最后问:“这不是过家家,也不是话本故事,天遥路远,险患难料,你就不怕吗?”
  “当然怕。”昭宁乌黑
  的眼眸澄澈如水,其实算上上辈子,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江州而已,偏偏还死在回京途中,她也迷茫畏惧,也曾想过这辈子最好别再出京都。
  但倘若她和陆绥相隔万里,他已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剩下这最后一步,无论如何她都要跨出去。
  楚承稷见状,别开脸不吭声了。昭宁把一串沉重的钥匙交到他手上,再三嘱咐他,才转道去御书房。
  疲惫一夜又一上午的宣德帝正靠在龙榻小憩,鬓边银丝如云,眼角皱纹似涟漪,而不远处的紫檀长案上,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奏折。
  昭宁轻声取来薄毯给她父皇盖上,轻声离去,留在案边的信只说,她最近很烦闷,她去别苑散心了。
  昭宁从皇宫出来,再去了趟国公府,回公主府时,夜色阑珊,迎面遇上从对门侯府出来的永庆。
  昭宁皱皱眉,双慧奇怪地嘀咕:“今儿是侯夫人给大公子相看贵女的日子,永庆公主不在邀约之列,怎么也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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