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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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习惯看着人眼睛,不过隐约知道不宜直视官员,便盯着案上的一方砚台,目不斜视继续道:
  “我家中原有军田三十亩,租予饮马河村吴家兄弟耕种已有十余年。祖父在世时曾与吴家约定,每亩年缴官粮二石,余下收成平分。可近些年来吴家屡次借口荒年歉收,只肯缴官粮,余粮租子却越交越少。”
  她说到这,声音里难免添了几分冷意:“昨日我们姐弟俩亲自去了饮马河村打听过,近几年北境风调雨顺,我家田地并未明显减产。可吴家交到我唐家的余粮,却连年减少,去年交租不过七八斗。”
  说到这,她朝唐睦递了个眼色,后者忙从怀中取出账册,翻至一页,双手捧着递到范敬之跟前。
  “这是祖父留下的账本。”
  范敬之接过账本,打眼一看,果见那吴家交租连年递减,眼眸微沉。
  唐怀远从前担任军中书吏,是个再仔细不过的人,这些年怕是真的老了,竟让家中佃户欺瞒至此。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所幸这个孙女还算精明。
  “我祖父怜他家中人口众多,即便少交也不忍苛责。未料他家不仅私吞余粮,更有甚者,竟擅以唐家军户名义开垦新田,却瞒而不报。”
  “昨日我和阿弟本想去看看春耕情况,却发现家中三十亩地几乎荒弃了。而吴家阖家却在别处忙碌。一番打听才知道,吴家兄弟竟然擅用我唐家军户名义,在营堡北面新开了荒地。”
  “按军中律例,新垦荒地头三年免粮,第四年起缴一半官粮,余粮该归田主。去年吴家兄弟代我唐家缴纳征粮时,缴了十余石新地征粮。可见吴家暗中独吞新地产粮已逾三年,却从未向我家提过半句。”
  她说到这处,眼眶微红,声音却不含糊:“祖父在时,他们尚且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如今只剩我和阿弟两人,他们越发变本加厉。大人如此刻派人去查,便知民女句句属实。”
  说到此处,唐宛深吸一口气,垂首一拜:“恳请大人为我姐弟主持公道,追究吴家兄弟荒废军田之罪,还我唐家新垦之地,追补这些年私吞租子。”
  范敬之目光从纸页转到案前这对脊背笔挺的姐弟身上,心里暗自颔首。
  这小娘子虽是女儿身,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说起话来条理分明、言辞有据。
  她年纪不大,受了委屈却不哭不闹,只眼底微红,与他平日所见那些动辄絮絮叨叨、哭天抢地的告状人截然不同,让人耳根子清净不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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