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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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刀光凛冽,血肉横飞,他如战神般屹立缺口,所向披靡。
  士兵们见主帅身先士卒,个个血气上涌,嘶吼着以血肉之躯筑成新的壁垒,硬生生将突入的敌军又推下了城墙。
  代价同样惨重。
  韩彻左臂被流矢贯穿,深可见骨,只让军医草草捆扎止血,便又回到了指挥位置。许多老兵用身体为新兵挡刀,倒下一个,立刻有人红着眼补上。
  夜幕降临,敌军的攻势终于如潮水般暂退。但城上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间歇的喘息。
  “都督,这么死守,伤亡太大了,箭矢滚石也消耗过半。”韩彻按着渗血的伤臂,声音嘶哑。
  陆铮望着城外连绵不尽、如同繁星般的敌军篝火,眼中寒芒一闪:“不能给他们喘息整顿之机。他们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必是其软肋。韩彻,城防交给你。我亲选一队敢死之士,去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都督!此去太过凶险!”
  “执行军令。”
  子夜时分,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口衔枚、马蹄裹布,用长索悄然缒下城墙,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向着敌营深处潜去。
  第三日,清晨。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再次照亮抚北城时,城外景象让所有守军心底发寒。敌军似乎孤注一掷,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疯狂的总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沸腾的海啸,不计生死地拍打着城墙,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座孤城彻底吞没。
  城头守军已疲惫到极限,滚石檑木所剩无几,许多士兵是带着满身伤痛,拄着长枪在勉力支撑。
  就在城墙防线摇摇欲坠、千钧一发之际——
  敌军后阵,靠近辎重堆放的方向,猛地腾起数道冲天火柱!浓烟滚滚,蔽日遮天,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隐约听到随风传来的战马惊嘶、人员惨叫与混乱的喊杀声!
  “是都督!都督得手了!烧了他们的粮草!”城头瞭望的士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欢呼。
  这声欢呼,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守军心中。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怒吼着将刚刚攀上城头的敌军砍翻、推落。
  后阵的火光与混乱,像瘟疫般迅速蔓延至前军。
  失去统一指挥,又遭断粮之危的敌军,士气顷刻崩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败了!快跑!”,庞大的军阵顿时土崩瓦解,数万大军丢盔弃甲,狼奔豕突,向着北方原野亡命溃逃。
  “开城门!骑兵出击!追击!”韩彻一把扯掉臂上浸血的绷带,嘶声怒吼。
  吊桥轰然落下,城门洞开。憋屈苦守了三日的抚北骑兵,如同出闸猛虎,呼啸着冲出,挟带着复仇的怒火与凌厉的杀意,冲向溃不成军的敌军,扩大这来之不易的胜果。
  夕阳如血,将抚北城外累累尸骸与伤痕斑驳的城墙,一同染上悲壮而凝重的金红色。
  城门再次缓缓打开,迎接凯旋却同样伤亡惨重、人人带伤的军队。没有预料中的震天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巨大沉默,以及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阵亡者的名册被长长展开,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幸存者和城头百姓的心上。
  唐宛在临时充作伤兵营的学堂里,为最后一名重伤的士兵包扎好伤口。她的双手、衣袖乃至前襟,早已沾满干涸与新鲜的血污。
  她直起僵硬的腰背,抬起头,恰好看见陆铮拖着那身遍布刀箭痕迹、血污浸透的残破铠甲,正向她走来。他脸上覆盖着烟火与尘土,胡茬虬结,唯有一双眸子,在疲惫深处,依旧亮着灼人的光。
  没有言语,陆铮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冰冷的铁甲硌得人生疼,却让唐宛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踏实。
  她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连月来,尤其是这几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后带来的生理性酸软。
  总算赢了,辛苦建设的家园最终还是守住了。
  可这胜利的滋味,为何如此沉痛苦涩?
  驿馆二楼,一扇窗户悄然推开一道缝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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