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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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正大步踏进院子,沈栖迟掩了门,余光瞥见皇帝高大身影,几步上前跪下行礼,“陛下光临寒舍,草民有失远迎。”
  他今日没用缁撮,几缕青丝用一根白色飘带低低扎着,其余青丝松散垂落,随着伏地的动作分散开来,露出小截白皙后颈。
  皇帝盯着那上面的咬痕和红点,好半天才平直道:“免礼。”
  沈栖迟站起身,露出今日的装束与颈间不可忽视的红痕。曾几何时,即使处境落魄,沈栖迟依旧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皇帝何曾见过他这般随意的穿着,心中秤杆一时更偏向慧敬。
  皇帝不说话,目光却似刀般要从人身上剐下一层皮,沈栖迟只好低声开口:“陛下怎么来了?”
  “你得了赏便不再进宫,书也不编了,朕自然要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皇帝尽可能保持语调平缓,不再看沈栖迟令他糟心的模样,转向沈栖迟身后虚掩的门,“你在温书?朕还真是好奇是什么书能让你闭门不出,连春闱都不过问。”言罢不等沈栖迟回答,便径直绕过沈栖迟。
  沈栖迟暗道一声糟,不敢也来不及阻拦,刚转身迈出半步,皇帝便大力推开屋门,旋即顿在门口。
  半开的屋门被皇帝堵得严严实实,沈栖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亦不敢肆意越过皇帝,只能压住心慌硬生生站在在皇帝后头。他掐了把手心,瞄了眼一旁垂首静立的苏海,后者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究竟。
  “云涿,你怎么没跟朕提,你这里还有客人。”俄顷,皇帝才缓缓出声。
  屋内的男子肤色苍白,五官却是浓墨重彩的几笔,长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唇畔一抹似扬非扬的笑意,无疑是浓淡相宜的好相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泛着妖异的紫,抬眼看过来时眼波似深不见底的潭湫,明明透着冷漠疏离却勾人沉沦。
  他斜倚在青缎隐囊上,身形修长,柔若无骨,玄衫流水般铺满半张贵妃榻,露出一双赤足。那双足亦别有韵味,薄薄一层皮贴在骨上,暖金的日光穿过槅窗照在足背上,勾勒出滑腻的肌理。
  皇帝面沉如水,不仅因为男子出乎意料的皮囊,更因为坠在男子颈间、未被藏进衣衫的万分眼熟的珊瑚珠。
  在他打量夙婴的同时,夙婴也在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个第一次见的人皇。
  他很年轻,样貌周正,身姿挺拔健硕,气度不凡,浑身被真龙之息笼罩。翠鸟精早在他推门的瞬间从槅窗跑了,夙婴有一瞬不适,但很快有一股温暖的气息从颈间蔓延至全身,包裹他不受人皇影响。
  他看了皇帝一会儿,感受到皇帝背后沈栖迟不安的气息,踩到地上,悠悠行了一礼。
  腰间佩饰随起身的动作垂落,划出一道微光,皇帝目光一凝,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沈家被抄过家。
  沈家的藏家之宝都是后来沈栖迟从国库中一样一样挑回去的,那时皇帝陪着他,其中哪些是沈父生前藏品,哪些是他作为皇帝对沈家的弥补,他比沈栖迟还清楚。
  而今沈父遗物之一就明晃晃挂在这男子腰间。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往里走了几步,“云涿,你这书房倒是与从前一模一样,从未变过。”
  沈栖迟借着这当口赶紧走到皇帝身前,“草民习惯了。”
  看着他不动声色挡住身后男子的动作,皇帝愈发气结,面上不显,只一甩袖子转身出屋:“陪朕走走。”
  “……是。”
  沈栖迟偏首望了一眼,夙婴抿着唇立于原处,淡淡凝望着他,沈栖迟只来得及朝他无声一笑,便跟在皇帝大而迅疾的步子后出了门。
  一路沉默,直至逛完大半个沈府,皇帝心绪似乎有所平缓,注视着已零落大半的梨花开了口:“沈家世代香火旺盛,到你这里却只剩一脉,是皇家于沈氏有愧,你若有意,朕随时可以为你奉上京畿所有待字闺中的贵女。”
  沈栖迟垂眸,“草民一把年纪,还是不耽误那些好人家的姑娘了。”
  皇帝猛地扭头看他,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你糊涂了。”他道。
  沈栖迟笑笑:“我年近而立,已经没什么不清楚的了。”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沈栖迟第一次没有用谦称,意味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是臣民,而是昔年好友,个中坚决之意不言而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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