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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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想,大妖可以听见百里内所有动静。
  他快蜕皮了,蛇身鳞甲暗淡,视线时不时模糊,眼睛不留神就会变成冰冷的竖瞳,说话总夹着嘶嘶的气音,张唇时露出猩红的信子和两颗不似凡人的尖牙。
  失去妖丹后,他身上的兽性在某些时刻很容易压过妖性。
  沈栖迟走过去,拎起他的尾巴在榻另一边坐定。蛇尾蜷缩了一下,旋即被安放到温热的人腿上。
  蛇妖这时的尾巴脆弱敏感,沈栖迟没敢用力,手虚虚搭在上面。蛇尾却有自主意识似的扰乱他腰带,轻易拨开衣襟钻了进去,缠绕,缓慢摩擦起来。
  沈栖迟瑟缩了一下。
  “我没想……”蛇妖面颊微红,“是它想蜕皮了。”
  沈栖迟微微一笑,没有管肆意作祟的尾巴,往后靠了靠,回答起蛇妖上一个问题:“男子与男子在一起,在凡间并非常事。至于龙珠,只是一个随便叫叫的名字,这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世上哪有真龙之珠,是不是?”
  夙婴看着他,他的眼膜因为即将到来的蜕皮期开始松动,沈栖迟的面容很近,也很模糊。
  那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就在刚刚,它庇佑了他。
  “……你不会因此不跟我在一起的,对吗。”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忐忑不安,从沈栖迟过往的丛书里,他隐约窥见了沈栖迟是怎样一个人,博闻多识,但有点墨守成规。
  “当然。”沈栖迟道。
  “沈将作丞是谁?”
  “是我父亲。他从前是朝中将作丞,是一个老古板,不知变通……”沈栖迟似乎在笑,他极少讲自己从前的事,夙婴安静听着,竭力不遗漏一个字。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夙婴努力睁大眼,但视线仍旧模糊,直至尾巴忽然一沉,他才意识到沈栖迟靠在他尾上睡着了。
  他没有抽出尾巴,只是摸索着伸手,小心翼翼拢上沈栖迟敞开的衣领。他发了会儿呆,再次摸上颈间的珠子。
  只是个溯源的小法术,沈栖迟不会知道的,他对自己道。
  ……
  夙婴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馥郁的梨花香气,料峭春寒似乎并未完全褪去,梨香带上冷雪般的味道。但夙婴没有感觉到寒冷,暖烘烘的气息从旁边传过来。
  他扭了下身子,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炭炉旁,不远处便是一张熟悉的栅足案,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正端坐其后,满脸严肃地写着什么。
  夙婴呆怔片刻,这时候的沈栖迟才多大?五岁,还是四岁?
  他近乎贪婪地盯着年幼的沈栖迟,良久终于从他笔直的坐姿和眼尾小痣中窥见一点日后的影子。他游过去,从案足攀爬上去,蹭到沈栖迟还带着婴儿肥的手边。
  沈栖迟看不见他,全神贯注临摹字帖,夙婴悄悄将尾巴搭到他按着纸页的左手虎口,见他毫无所觉,不由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他支起身子,原地绕了一圈,将脑袋搭到沈栖迟虎口,光明正大地观察起这间屋子。
  皇帝说的对,这间书房除了书少了些,和几十年后几乎一模一样。
  夙婴兴味索然地收回目光,转而盯着沈栖迟手下的狼毫笔尖。
  这个时候沈栖迟的笔触还很稚嫩,但也方方正正,不像他初学时写得歪歪扭扭。
  室内没有燃香,梨香混合着晨露的味道充斥在这间书房里,夙婴有些昏昏欲睡,但沈栖迟始终正襟危坐,除了偶尔调整姿势基本没有动过。夙婴不知道他摹了几张,等他从席上起身,室内天光已明亮许多。
  夙婴连忙扭动身体,整条缠到沈栖迟臂上,他以为沈栖迟终于要离开这间书房,然而沈栖迟只是将字帖归置到架子上,挑了另一本书回来看。
  夙婴想起日后几乎塞满整间屋子的书简,不禁怀疑沈栖迟是不是从小就将所有时间花在了读书上。
  临近中午,沈栖迟终于从案间抬首,整理衣襟出了门。此时的沈府要比日后有人气,夙婴缠在沈栖迟身上,跟着他穿过栽满花草的游廊,看他绷着一张小脸对来往朝他行礼的年轻仆人颔首回礼,来到敞亮的客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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