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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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弃生揉了揉额头,又靠了上去。
  他说:“就知道你忘了。”
  没等程玦反应这话,瞎子的手便从腰侧掠去,抓住了他左手。
  这只手方才浸了烫水,紫红紫红的,像是掉了层皮般。或是晃动晃动,有风吹过,便是又痒又疼。
  瞎子凑上前,轻轻一呼气。
  那气息扎在手心,像是方才那条毛巾,用久了便发毛、发硬,刺挠得忍不住要缩回手心。
  手心被蹭了蹭。
  程玦闭上眼睛,那瞎子缩在被子里,不知在他手心里写什么。
  第一个字笔画有些多,第二个字便是唰唰几笔便完事,直到第三个字,横平竖直带一撇,程玦渐渐反应过来。
  俞弃生说:“嗯?记住了吗?”
  程玦:“嗯。”
  手不疼了,那三个字如蒲公英的绒毛般,不断蹭弄手心,痒极了。
  今夜月亮很圆,没什么云。
  那满是旧尘埃的窗,被照得荧荧发亮,照得瞎子的睫毛尖儿泛银光,程玦抬起一指,替他把那银粉蹭拭下来些。
  如果不是这“误会”,程玦现在应该在街边凑合。
  家里回不去,工地没宿舍,而这一个月又病了好些天——钱拿不多,没钱治,耽误了又拿不多……或许就这样循环下去。
  程玦眼帘一垂,遮住了月亮的光。
  他多匀了些被子过去,给那瞎子细细裹住,脖子、手腕、脚踝……不让他沾上一点冷,自己则攥着被子的一角睡着了。
  夜里有些凉。
  程玦是那种,一年到头病不了一次,病一次就来势汹汹的那种,但他没资格闲,好了个大概,便马不停蹄赶到工地上。
  他们的工作无需登高,把钢筋从堆放区搬去塔吊附近就行了,只是有时人手不够、机械不足时,需要上去搭把手。
  程玦扛着钢筋,捶了捶腰。
  张之平:“腰疼就别干,搬得忒慢。”
  程玦摆摆手,继续朝前走去。
  绑个安全带,上作业面什么的,张之平一般都游刃有余地推回去,这时,这老实人也会说些“腰疼”“屁股疼”之类油嘴滑舌的话,摆摆手一笑。
  他不去,程玦要去,他便皱着眉在一旁瞪一眼。
  一旁传来铃声,是隔壁高中的上课铃,程玦循声望去,去被泪水糊了眼,看不清什么。
  张之平一如既往蹙着眉:“咋,羡慕了?”
  “没。”
  “钱攒够了就回去念,一个高中生出来能干个啥?给人和和水泥,人不高兴了你得跪着磕俩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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