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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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弃生护住身后的语文书,手轻轻捏着边角,生怕夹在里面的一块块钢镚滑落:“今天没开张。”
  “胡说!”
  二人你逃我追的,绕着整个大厅跑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党斯年手臂酸痛,实在推不动轮椅了,才挥手认输。
  输了的惩罚,是借一双腿给俞弃生靠着,给他讲讲天文地理,讲讲挪威的极光、沙滩边的海浪。党斯年念到初中了,便去图书管借来地理图册,一张一张给俞弃生讲。
  “我没见过,等到凌晨三点,天上还是没有极光。”俞弃生托着下巴,回忆到。
  党斯年捏了捏他的鼻子,似乎有些得意:“那么晚不睡,改天告诉周妈,让她打你屁股!”
  “切。”俞弃生翻了个白眼。
  琼山没有极光,没有雪,没有沙子,只有群身体残缺的孩子,抱团窝在一点点大的福利院,翻着书本,幻想着自己能够亲手够到天边,抚摸天上的星星。
  “以后你走出去了,就把腿迈开,天南海北地走,”党斯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俞弃生星星般的眼睛,“在琼山,你等到几点都不会有极光的。”
  你聪明,漂亮,身体健全。
  你自然能有你的未来,爬到最高的山顶上,看日出日落,看厚厚的云就飘在身旁,一伸手就能够到。
  俞弃生情况稳定些后,程玦给他办了出院。
  他醒来时,眼皮浮肿,用力撑着才能勉强睁开一条缝。他试图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烙铁烫过,沙哑得吓人。
  “你在吗?”俞弃生轻声问道。
  他的手不断伸到床沿,顺着粗糙的床单往周围摸。
  可是没有人在那儿。
  “你在的话,出个声儿,”俞弃生睁着眼睛,头偏向窗户的方向,“窗外开的是什么花,我闻不出来。”
  俞弃生是全盲,仅剩一点可怜的光感,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他的眼皮上,现在竟已经是白天了。
  他从那天下午,睡到了哪一天的白天?
  俞弃生把手臂搭在红肿的眼睛上,吸了吸鼻子。哭泣时,鼻子塞得厉害,透不进一点风,呼吸都只能张着嘴;现在好些了,竟嗅到空气中有股血腥味儿。
  程玦捂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俞弃生,没有出声。
  那天俞弃生哭晕过去后,程玦调出了监控的回放,一帧一帧地截下男人的脸。当时当线很暗,唯一的光源也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但每一帧里,都有男人不同的五官特征显露出来。
  程玦截了几百张图,一点一点绘出了男人的样子。
  他握了下左手,回想了一下陈丰在他拳头下面惨叫的样子,闭了闭眼,轻轻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这几天,程玦眼都没阖过。
  俞弃生发了高烧,来势汹汹,前所未有的严重。他每天盯着,换水、擦身体,还得时刻防着床上难受得挣扎的人,担心他别一个翻身滚床底下。
  只有在俞弃生睡着时,程玦才靠躺在床边眯一会儿。
  然后又被扇过来的一巴掌吵醒了。
  俞弃生一个翻身,手掌呼到了程玦的脸上,“啪”的一声巨响过后,程玦的额头上红了一大块,鼻梁也因剧烈的撞击而麻麻的,硬是被激出了眼泪。
  程玦捂着鼻了缓了会儿,翻了个身面朝着俞弃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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