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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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厉峥行礼,低眉颔首道:“堂尊这般询问,可是对属下忠心有疑?”
  厉峥看着她这副神色,那双审视的眸中,玩味之色愈浓。
  惧怕、乖顺、恭敬、委屈……又与昨夜的她判若两人,倒是和从前的她一模一样。
  厉峥曲起的食指一直顶在鼻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自也一直遮着他的唇。
  在岑镜看不到的阴影下,厉峥唇边勾起一个笑意。
  他忽然觉得叫她施针遗忘,当真是个极好的决定。
  她不知昨夜那壶茶,已将她苦心经营的恭顺形象尽皆毁去,眼下还在给他唱大戏。
  她怕不是以为,这一套还有用吧?
  但他也不打算戳破,就这样看着她毫不知情地唱戏,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在诏狱多年,他早已没了什么与人玩笑的心思。但此刻,却难得出现一份,对一出好戏的期待之心。
  厉峥没有正面回答岑镜的疑问,只道:“你接着说。”
  岑镜心知,对厉峥这类人要足够坦诚。
  她的眼神愈发真挚,神色懵懂,她蹙着眉看向厉峥,语气中的委屈毫不掩饰,“祖父在世之时,我和祖父都未曾想过让我走当仵作这条路。他老人家只是想着,为我说一门合适的亲事。待他百年之后,我能有所依靠。但没想到,意外总比计划来得快。”
  岑镜似有哽咽,但又强忍下去,“祖父过世前,日子虽清贫,我却也从未为生活忧心过。直到祖父过世后,我被主家赶出家门,流落义庄,方才知晓生活之艰辛。”
  岑镜看向厉峥,神色愈发动容,“若非幸遇堂尊赏识,我恐怕已是那义庄里的一具尸身。纵然从前心怀清明理想,可现如今,却已知唯有活着最大。”
  岑镜再次向厉峥施礼,“堂尊赐予的一餐一饭,岑镜感激不尽。我只是一贱籍之人,能为堂尊所用已是天恩垂怜,又怎敢对堂尊阳奉阴违?”
  岑镜看向厉峥,语气愈发诚恳,“属下心知昨夜定是有事发生,这才选择施针遗忘。”
  话至此处,岑镜单膝落地,“堂尊对属下的大恩没齿难忘。还请堂尊放心,哪怕来日不慎记起,属下也定会守口如瓶。宁死,也会为堂尊紧守秘密。”
  一声嗤笑在头顶响起,正是岑镜最熟悉的厉峥的嘲讽笑声,甚至比往日更多了份戏谑与玩味。
  岑镜眉心一跳,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何他还不满意?甚至起了反效果?
  岑镜面上神色未松动半分,但指尖却阵阵发凉。一种莫名的失控感袭来,她似是有些拿不准厉峥了。
  从前在他手底下,无论是平时在他面前恭顺懂边界,还是查案时尽可能展示自己的能力。她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稳妥,分寸拿捏得极好,日子对她来说清晰可控。
  但此刻,她联想未来,却明显出现无法预判的混乱。为何感觉之前的方式不再适用?
  这种感觉,就好似在与人对弈,可棋盘上的规则忽然变了,而她却不知道新的规则是什么。
  岑镜的眼珠在鸦羽般的长睫下快速颤动。眼下她不知原因,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岑镜不敢再多言,以免多说多错。
  她低眉颔首,静候厉峥发话。外头的雨声从牢房窄小的窗外传来,滴滴答答地敲打着岑镜的神经。
  厉峥垂眸看着岑镜的头顶,眸色间的玩味愈甚,目光却也愈发的寒。
  本以为他养了只乖顺的羊,没成想,竟是只狡诈的狐!
  昨晚她怎么说来着?怕被他害死。今日却又说宁死也会为他紧守秘密。她这条命,还真是忽来忽去。
  来日他若有失势之兆,第一个叛变倒戈的,怕不会就是这岑镜?就像郑中一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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