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61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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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闻鼓响!
  鼓院内所有锦衣卫都抬头看来,项州亦仰头看向楼上的岑镜。鼓院附近的街道上,商贩走出店铺,食客离开座席,行人停下脚步……所有人都聚集在街上,看向那许久未曾有鼓声响起的登闻鼓院。
  第152章
  岑镜只觉自己整个人都溺在震耳的鼓声中,她的双手掌心已被震得发麻,神魂似是都在随着鼓声在她的躯壳中战栗。可饶是如此,她每一次落锤,依旧用着最足的力道。
  她仿佛听到幼时娘亲时常唱给她听的那首歌谣,仿佛看到抱着王守拙时洞外的月下竹海……过去十九年困守别苑的每一段时光都在眼前浮现,娘亲的笑意、疼爱,还有她眉宇间化不尽的忧愁。所有的往事,快乐的,悲伤的,愤怒的,绝望的……都在此刻如海啸般涌现。
  她如执念般想要的真相与公道,终于在今日,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初九,她走到了离它们最近之处!
  项州于院中负手而立。他仰头看着楼上的岑镜,到底是含着笑意深深抿唇。他一双眸中的钦佩之色愈来愈浓,直至再不加半分掩饰。
  他蓦然想起当初在明月山下山时,他和赵长亭的那段谈话。当日他听赵长亭的话,觉着他考虑得不太现实。可现如今,他忽地发觉,狭隘的人是他。这一路走来镜姑娘做下的所有事他都一一看在眼中。
  初来诏狱时的冷静与专业,在江西时的勇敢与智谋,回京后的坚持与决绝……她就像一位手持喝棒的先生,无意间敲碎他过去理解男女身份的模具。她让他明白,总有一些人在这个世上,不会按照既定的模具去活。
  他们看到了模具,选择走出模具,然后凭自己的智慧和信念,亲手塑造自己的模样。岑镜如此,厉峥如此,赵长亭亦是如此……与他们相比,其余更多的人,便好似神魂中被写下既定的话本,被话本推着走的人偶。浑浑噩噩,糊糊涂涂。从不知自己是谁,也从来弄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镜姑娘的出现,以及后来厉峥的选择。在他的人生中,第一次让他看清,一个有血有肉的,真正的人,该是何模样!
  项州忽地垂首,会心一笑。
  他好像理解过去被他斥为混日子的赵长亭了。为何数年来,他总是不那么争名利,又总是将家人妻儿放在首位。如今看来,他不是混日子,而是知道是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维护自己想要的。或许和所谓的聪明人相比,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或许,待此番事毕,他也该好好花功夫想一想,他是谁,想要什么?又该以怎样的方式,度过这一生。
  思及至此,项州唇边笑意更深。
  数息后,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鼓楼上的岑镜。项州用力提气,而后朗声喊道:“值鼓官项州,鼓声已闻!令鸣鼓之人,递交诉状!”
  项州的声音穿透鼓声而来,岑镜止手。震耳的鼓声于瞬息间消弭,耳中似是还残留着嗡鸣之声。直到此刻安静下来,岑镜方才发觉,她的心跳竟是如此剧烈,周身都在发麻。
  岑镜在登闻鼓前站了数息。待心绪稍缓,她放回鼓槌,转身看向楼下的项州。岑镜遥遥叠手行礼,而后朝楼下走去。
  边往下走,岑镜边从衣襟中取出备好的状书,将其郑重地展开。
  待出了登闻鼓楼,正面迎上刺眼的眼光。灼得岑镜几乎睁不开眼,不远处的项州在这阳光下,看起来只是一个黑影。登闻鼓院外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佯装路过似的抻着脖子往里头瞧。
  岑镜迎着光走上前去,弯腰行礼,递上诉状,朗声道:“民女邵心澈,状告都察院左都御史邵章台!勾结严党,受贿行贿,栽赃忠良,助严谋逆!”
  岑镜话音落,外头路过的人便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消息,各个神色震惊着,匆匆忙忙、推推搡搡地走开。
  项州接过岑镜的状纸,仔细看了一遍,而后将状书收下,对岑镜道:“本官已收下状书,必当刑正律法。若有冤,朝廷自会还你一个公道!若所告不实,定行反坐。”
  项州冲岑镜微一抬眉,低声道:“随我来,走流程。”
  “嗯!”
  岑镜点头应下,跟着项州往旁边值鼓厅中而去。
  进了厅中,没有百姓再看着,都是自己人。项州示意曾经在旁坐下,自己则坐去了中堂的桌案后。坐下后,项州研墨提笔,取过值鼓记簿。
  正欲落笔,项州似是想起什么,手微微一顿。他转头看向岑镜,问道:“前阵
  子你爹给你上户籍时,中字用的是和他那俩孩子一样的书字。我现在是登记邵心澈还是邵书澈?”
  “邵心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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