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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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过身子, 移到一旁的方案边,执起那柄素脱烧制的雪瓷茶壶。手腕微斜,清亮的茶水便从注子里倾倒出来, 在杯中冲起汩汩的水声, 以及轻缓的询问:“这个问题,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苏清方只笑,“不敢回答吗?”
  李羡垂眸,浅浅啜了一口茶汤。雾气氤氲, 朦胧在他眼前, 完全看不清其后神色,只听到声音:“你这个问题太宽泛。什么叫有关系?论血缘,他是我弟弟, 当然有关系。”
  他缓缓放下茶盏,杯底轻碰到案面,还是难免发出一声清脆的嘚, “如果我是你, 会换个问题。因为你其实不明真相, 也没办法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殿下当然可以跟我说假话。”苏清方道,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李羡手指沿着温润的杯口摩挲了几下, 反问:“你觉得呢?”
  苏清方神情几乎没动,只眼珠在李羡身上打了一圈,“你说是,我不会意外。”
  所以每次提到李晖之死, 他都有一刹异常的停顿,还问她信不信因果报应。若非心中有鬼,何必心虚?
  李羡嘴角微微勾起,似是苦笑, 沉吟稍许,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口:“知道接我们回京的,是谁的人吗?”
  苏清方回忆起回城所坐的马车,角上挂的金牡丹灯笼,华贵得不似凡物,试探问:“长公主?”
  李羡肯定地眨了下眼,解释道:“万寿手中,有一支专为皇帝探查消息的暗部,也就是护送我们回京的那群人。他们原属万寿驸马麾下。驸马去世后,便由万寿接管了。”
  苏清方不由想起那个传闻中婚后不足一年便去世的男人,“长公主的驸马……是怎么死的?”
  李羡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也许和曾至元一样,死于意外。”
  苏清方一时愣住,花了点时间才彻底理解这句话——长公主和这两人的死,可能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羡很好心地问:“还要听下去吗?”
  苏清方扯了扯嘴角,“难道我还有得选?”
  “没有。”褪去前刻的温情,只剩下本质的胁迫,李羡回答得毫无犹豫。
  苏清方:“……”
  李羡笑了笑。
  她说得没错,他就是仗着自己不可拒绝的身份,强迫她逗留此处。有些事,她知道也许更好。
  李羡抬眼望了望屋顶,继续道:“我幽囚于此时,曾向万寿求助。可以说,你今日能看到我,一半是托她的福。”
  苏清方不解蹙眉,“她为什么要帮你?你继位,或是三皇子继位,于她,似乎没有差别。她仍然是帝国的长公主。”
  “公主和公主之间,亦有云泥之别。”
  “所以……”苏清方眼睛不自觉压下,“你许诺了她什么?”
  “我许诺她,可以让她继续做大权在握的长公主。她十分欣然,于是派人设计了李晖堕马,”李羡话音稍顿,如琴弦间停,又起,“我默许了。”
  彼时张氏封后,下一步就是李晖册封太子。李羡并不敢肯定李晖和钟意然之死的关系,但也没否决阻止这个一劳永逸、事半功倍的提案。
  苏清方忽想到李羡最负盛名的先祖,太宗文皇帝,曾经血溅玄武门,弑杀兄弟,逼父退位。李羡在功绩上还未能望太宗项背,在兄弟相残这条路上倒是紧随太宗的步伐。
  而于皇室,似乎也不足为奇,于是有水晶盏裂损,望霞亭刺杀。她也接受得这么平静,甚至觉得李羡日日周旋在这样一群人中,还有如今的脾性,也算出淤泥而不染了。
  难怪他总是要她离万寿远点。
  苏清方也不知是自己对皇室的期望太低,还是对李羡的偏袒,苦笑感叹:“比我想的好一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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