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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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殿外稍站了会儿,天上最后一颗明星隐去光芒时,隔扇门缓缓打开,皇帝近侍轻手轻脚从内走出,躬身道:“孟巡按,陛下传您进去。”
  孟文芝点头低应一声,旋即迈步入门。
  御案之后,陛下正埋首批阅奏章,听得行礼的动静,朱笔仍然不停,人却抬头一瞬,温言道:“快起。”
  话音落,最后一字也刚巧写完,这才肯撂下笔杆,起身缓步走来,面露关怀:
  “孟文芝,近来怎样?”
  闻声,孟文芝刚要张开的嘴巴突然哑了——他辨不清陛下在问什么。
  是停职一事,还是入狱一事?
  再还是,丧妻一事?他实在恍惚了。
  “朕瞧你精神不比上次来时。”皇帝倒不着急,挥手示意内侍看座奉茶。
  眼瞧那圈椅置在御案下首,陛下也要回到案后,孟文芝仍在原地犹豫,不敢坐,甚至不敢动身,扎根在那里一般,傻傻地站着。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陛下越是体恤,他越觉惶恐。
  “嗯?”皇帝已来到座前,忽发现异常,捏着笔杆朝他的位置一指,问,“为何不坐?”
  孟文芝一震,先躬身下去,来回盯着衣摆、靴头和红棕地面,半晌艰难道:“臣……不敢。”
  啪嗒一响,提起的笔又落在桌面,皇帝面带疑惑:“什么不敢?”
  孟文芝亦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明明进殿前还是清醒的,现在脑袋里却一片混乱,是身体操控着人。
  “你先站直,朕记得你以前从未这样畏畏缩缩过。
  “坐。”皇帝再令道。
  孟文芝缓缓抬首,终还是挪了过去,步子沉重。
  见他老实坐下,皇帝的目光先从他血色未散的睛面一掠,后停驻在鬓边突兀的白丝上,答案已然明了,不由语重心长道:“你的事,朕有听闻。
  “可有怪朕把你逼得如此紧迫?”
  “臣不敢。”孟文芝脱口而出,还是同样的回答。
  皇帝微微皱眉:“‘不敢’,便是有怪朕的意思了?”
  孟文芝意识到失言,急忙起身离座:“陛下……”
  未及辩解,陛下朗声打断:“你教妻自首,乃正义之举,朕心甚慰,也知你心中煎熬。
  “虽有夫妻情分,但她身背命案一桩,更与冯家逆子勾结,罪证确凿。”一提此处,不禁又想远了些,声音冷硬下来,“朕误用冯先礼,与他,也自有清算之日……
  “她还累你含冤入狱,今她伏诛,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你不该为此消沉。若非她,朕早让你官复原职。而今,命你赴往西崇,除去解当地之急,也是在推你走出困境。
  “你已被耽误太久。珠玉蒙尘,是朕不愿看见的。”
  这一番话下去,好似一盆温水兜头浇来,不多不少,不冰不烫,只浇得孟文芝湿漉漉又埋下了头。
  他喘不过气,心跳得剧烈,恨不能穿透胸膛,在地上乱七八糟砸出几个血印子。
  陛下心意,他自然知晓,但被这么戳着痛处,还是免不了眼前一黑,难受得要咬牙去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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