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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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她唯有害怕了。
  怕极了再相见,他会投来满是寒意的眸光。
  怕他就这样认定,认定她胆大包天,死不悔改!
  她从来都是这般想得又多又细,矛盾、纠结,像一团乱线,可若要拆解,便免不了反复地进退。因而,后悔之后,总还是后悔。
  乔逸兰双唇虚张,再无法冷静。
  汗细细密密地沁出肌肤,她匆匆忙忙地想:不能在这里见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见他!至少要等尘埃落定,等对错彻底分明……
  于是急腾腾站起身,竟欲就此离开。然她走进大理寺的门,正如羊入虎口,鱼游釜底,哪还有可脱逃的机会。
  人方高了半截,就被左右差役持棍拦下,压着肩膀,扑通一声强按在地上。膝骨砸在石砖,皮肉间蓦地涌出些热意,泪失控地洒了两滴,一时半会儿,脑海之中,除了疼再无别字。
  便是这样,乔逸兰拧眉忍痛也不忘挣扎:“我不见他,不能让他审我!放开我,放开我……”
  她苦苦哀求着。纵她假死逃遁多年,婚书已成废纸,可她与孟文芝夫妻一场,种种牵扯到今日,还如何断得干净?他怎能不顾回避之制,竟欲亲审此案——这于法不合,于情……于情何堪!
  见这自首的女人言语中掺了悔意,在堂上吵闹不停,王寺丞皱下两眉,心中颇为烦闷。
  本想只与孟大人知会一声,走个过场,就自行将此案了结。虽案情尚不明朗,但她一介妇人,仅凭手刃亲夫这一条罪行,便难逃一死,这已是铁案,断起来还不容易?
  却是没料到孟大人突生兴致,竟要亲自前来……唉,无妨,候着就候着吧!
  他低叹一气,站直了身,斜眼望着乔逸兰,警告道:“既已到了这里,就别提后悔二字。给我安生跪好,休要再闹。”
  正在此时,他话音之外,隐约多了一串慌乱的靴声,急似雨点。
  寺丞本还欲多说几句,意识到后,不得不先闭上嘴巴,只听:
  “孟大人到——”
  衙役高声传喝。乔逸兰不及细思,习惯性循声抬眼,便见大堂深处的松鹤绢屏上,透出一道人影。
  失神时,这位大人鼻唇渐已出屏。
  高山低峦走入眼中,乔逸兰终于反应过来,心中一滞,浑身皮肤猛地冷了片刻,紧跟着又滚烫起来,把一张惨白的脸烧得通红。
  她连忙放弃挣扎,不再与几名衙役对抗,把身子弯下来,双臂撑着地,头也埋在身前,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
  奈何此地空旷,怎样都是徒劳。她就像那纸上的一笔浓墨,尤其抓眼。
  周遭阒静。众人屏气敛声,唯乔逸兰慌至极点,鼻息颤抖,才引得空气缓缓流动。
  ……嗒、嗒。
  须臾,脚步自屏风后转出,一声重,一声轻,踩上乔逸兰的心尖儿。
  她双耳微动,胸膛充水般迅速膨胀,绝望地闭紧了眼
  ——孟文芝你怎么!怎么真的来了……
  细长眉拧作川字,淡白唇绷成一线,乔逸兰愁容难藏。
  今时他如何看她?是同她一样,念着他们的旧日真情,还是早已恨意满心?会不会气她不争,会不会嫌她面目可憎?
  紧张越过了界限,所有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就连发丝的轻微拂动,也听得好比狂风穿林,震耳欲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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