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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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让尊主多看两眼,也算你的造化。”左护法松开手,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唇,“毕竟……这张脸,确实像极了那位。”
  “能与尊主的心上人有着相似的容颜,共享尊主的眷顾,你应该感到荣幸。”
  沈流商胃里翻腾,几乎要冷笑出声。荣幸?代替品?何等荒谬。他闭上眼,不再理会。
  他默诵清心咒,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情报无误,那流仙门的叛徒堕魔后,果真盘踞于此——占血尸海为王,布阵诱捕仙门修士,炼为魔傀,或更张扬地,向三界广发婚书。只是那婚帖上的新娘名姓,总是空白,或染着一抹刺目的血污,嚣张挑衅。
  沈流商收敛气息,将修为死死压住。不能在此浪费半分力气,那些杂兵不值一提。他只需忍耐,直到见到那所谓的“尊主”——然后,一击必杀。
  为仙门道友雪恨,为同门手足偿血。定要在长生天秘法燃尽之前。
  就在此时,轿辇猛地一晃,外面传来魔驹惊慌的嘶鸣与手下急促的喊叫:“大人!前方有异!有人拦路!”
  魔将蹙眉,不耐地掀开前方一道缝隙向外望去。沈流商也勉强撑开眼皮。
  只见道路中央,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粗壮汉子。不远处,几个壮汉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衣衫破烂、浑身伤痕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单薄,却死死抱着怀中一只染血发抖的雪白小羊羔,任凭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也只是闷哼着蜷缩身体,将小羊护得更紧。
  刀疤脸凑到轿窗前,点头哈腰:“惊扰大人法驾!小的罪该万死!是小的没管教好这批新抓的‘货’,尤其是这个修罗族的小崽子,野性难驯,路上跑了好几回……”
  轿内,魔将淡漠地瞥了一眼那挣扎的少年,目光在他染血却难掩清秀轮廓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口道:“根骨尚可。留下,充作魔奴,本护法身边正缺一个可心人儿呢,把它喂好点,明晚上洗干净了本护法好好儿疼疼它。”
  “是是是!多谢大人恩典!”刀疤脸接过一小袋魔晶,千恩万谢,忙指挥手下:“快!把那小崽子扔进轿里去!”
  一阵剧烈挣扎和闷响过后,轿帘被粗暴掀开,少年被狠狠掼了进来,重重摔在沈流商脚边。他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弹身而起,极度警惕地蜷缩到轿厢最远的角落,后背紧贴冰冷厢壁,将小羊羔牢牢护在怀里。
  凌乱肮脏的黑发垂下,遮住大半张脸,他的目光极快地掠过昏迷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沈流商身上,抱着小羊的手紧了紧。
  少年迅速低下头,将脸埋进小羊染血的绒毛中,伸出伤痕累累的手,用破烂袖口极其轻柔地擦拭小羊身上的血污。
  轿辙重新启动。轿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颠簸的声响和少年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窗外天色越发晦暗,黑雾翻涌。远方,一座巍峨恐怖的宫殿轮廓逐渐清晰。
  左护法似乎对沈流商的沉默失去了兴趣,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新来的“货物”。
  他再次开口,话却是对着沈流商说,语气玩味:“君后娘娘,其实何必对魔族抱有偏见?正道虽好,规矩却也太多,活得未免太累。我们魔族不过求个痛快,欲念便纵欲,享乐便尽欢,谁说得准明日如何?倒不如抓住眼前欢愉。”他低笑一声,目光却斜睨着角落那仿佛毫无反应的少年。
  沈流商依然闭目,恍若未闻。但就在那魔族说出“典礼”、“君后”这几个字眼的瞬间,角落里的少年,擦拭小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一股极其阴冷晦涩的气息悄然弥漫。
  他抱着小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少年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唇角抿成一道冷白的线。
  魔将自然察觉到那股异常的阴寒气息,眉梢微动,眼中血焰跃动,朝角落瞥去,咧开了嘴。
  “还是个带脾气的?”他低笑,嗓音粗哑,“有意思,老子就好这口。”
  他凑近那少年,伸出手悬在半空。指尖缠绕的血色魔气如细蛇游动,映得少年苍白的脸颊泛起诡谠的红晕。魔将故意放慢动作,想感受猎物因恐惧而生的战栗,却什么也没等到。
  少年仍垂头蜷在角落,凌乱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瘦削的肩胛骨从粗布衣衫下凸起。但那股阴寒之气非但未散,反而凝成薄霜,悄然攀上魔将的玄铁护腕。
  “啧。”魔将不恼,眼中血焰反而兴奋地跳动。他改指为掌,一把攥住少年细瘦的腕骨,触手冰冷,胜过玄冰。
  “装哑巴?”他贴得更近,带着血腥味的热气喷在少年耳侧,“老子倒想听听,是你的骨头先碎,还是你先开口——”
  话忽然断了。
  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缓缓抬起了脸。
  黑发滑落,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而他的嘴角竟含着一缕极淡的笑意,古怪又冰凉,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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