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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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雨冷淡道:“他已经谢过了,不用你再说一次”
  谢缘略显尴尬,生硬地转开话题:“刚看你那店,装修得挺好。现在能靠自己生活了,越来越好了。”
  宋雨扯了扯嘴角:“呵,从你把我丢在福利院那天起,我就学着自己活了。现在都十一年了。”
  十一年,长到足以让一个孩子长大成人,让一段伤痛结痂成疤,也让两条人生轨迹彻底分岔,再无交集。
  谢缘低声重复着“十一年”,手中的搅拌勺不经意碰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当年那列开往南宁的火车,碾过铁轨的声响。
  一声声,敲在两人心上。
  “是阿遥接你回来的?”谢缘又问。
  “是。”
  宋雨甚至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小姨的名字。
  谢缘点点头,自顾自地说:“你从小就和阿遥最亲。”
  宋雨忽然抬高了声音:“我为什么和她亲,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和外婆……谁真正在意过我的感受?”
  谢缘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那纹过的眉毛僵在额间,却看不出多少愧疚。
  宋雨看着她,眼前的谢缘老了,眉形纹得并不好看,打扮寻常得如同小县城里随处可见的妇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得体优雅的母亲。
  谢缘低头喝了口咖啡,杯沿留下淡淡的口红印,她强作镇定:“也不能全盘否定我和外婆对你的照顾吧?我们当时……只是用错了方式。”
  宋雨喝下一口水,声音很轻:“我现在全盘否定,又能怎样?一个背叛者,没资格替我原谅。”
  她摆摆手,像要挥开什么:“也别说什么用错了方式。错了就是错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纠缠也没意思。”
  说出这话时,她仿佛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在大人爱恨纠葛的缝隙里徘徊,弄丢了本该灿烂的笑脸。
  可心里那口淤积多年的气,并未因此疏通。它沉淀太深,不可能顷刻消散。
  谢缘脸色青红交加,嘴角微微抽动,像被这话戳中了脊梁。她深深叹了口气:“宋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聊一聊吗?”
  “我已经够克制了。”
  宋雨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在胸前:“我九岁被你扔在福利院时,你想过我会变成什么样吗?我十五岁中考失利,你大概正哄着杨成轩睡觉,可曾想过你女儿那时面临什么选择?我十八岁成年那天,你是在操心儿子的功课,还是对我那个日子有过哪怕一丁点的触动?”
  说着说着,宋雨眼眶红了。她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重新看向谢缘怔愣的眼睛:“你错过了我人生那么多重要的时刻,就不要说我变化大。我不变,早就在这世上饿死了。”
  谢缘抿紧嘴唇,不敢直视她,只盯着杯中残余的拉花泡沫。
  泡沫里映着两道模糊影子——年轻的她,和幼小的宋予。她们只是并肩站着,没有牵手。泡沫中央破了道口子,小小的宋予被水流卷到另一边,渐渐变成漩涡,一圈圈吞噬了那个曾经的谢缘。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谢缘口中飘出来,落进宋雨心里,却只激起一片很轻的涟漪。
  宋雨又仰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灯。那灯光明晃晃的刺眼,像外婆家那盏老吊灯,像杭州旧居民楼楼道里的白炽灯,也像福利院里高院长查寝时的手电光。
  种种光线重叠着照进她眼里,仿佛为她的前二十年加了一段纯白转场。转之前是无法回头的过往,转之后是无法停留的现在。
  她忽然想起齐悦说过的话:“河流向前流动,雨水从天而降,一切都是不可逆的。”
  既然一切不可逆,那么发生在她身上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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