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薛矜沉思,“此外别无动作么?”
  菩提寺。屋什兰甄欲言又罢,她抬眼一瞥薛矜,薛县尉今日喝的剑南烧酒,蜀中名产,以劲烈为著,两杯下肚,已显得有些醺醺然,再喝下去,不知要怎么丑态百出。
  “别的不知了。”屋什兰甄到此为止,只算计着怎么赶紧逐客。
  薛矜对酒不语,半晌道,“如今此贼在城内,已如笼中之雀,你只管留住她,此事便成功了泰半。”还安抚一声,“娘子不必操之过急,哪怕一时找不出背后元凶,至少也能网罗城中党羽。”
  屋什兰甄道:“依少府的安排。”言毕趁机又道,“少府来得勤,只怕容易打草惊蛇,不如这样,倘有动静,我立刻差人送信过去。”况且薛矜每次来,必要拿出好酒招待,伙计不好开口讨酒钱,这县尉也就真觍颜不给。赔本生意做久了,人不能不烦。
  薛矜一忖,觉得也有道理在,便约定平时以蜡丸传递密信。临走时又疾言厉色地警告:“兹事体大,切勿外泄。”
  屋什兰甄乏倦不已,官府也好流人也罢,她本就无心掺和其中。来云肆做的是买卖,买卖就讲究一个公平,于是她对谁都真话一半虚话一半,自认为秤杆永远能四平八稳得找不出一点差池,只可惜人还有一颗心。
  真心偏在哪一侧,哪一侧便要落地、生根、发芽。
  。
  --------------------
  1“若以甲兵捕之,则鸟散山谷;如州县怠慢,则劫杀公行。”出自陈子昂《上蜀川安危事》
  第34章 明珠相投 按剑相眄(四)
  苏耶娜似乎是第一个觉察到款冬近日不寻常的,晚上收好衣服送去屋什兰甄房里时,便趁机提了一句,“琢娘这两日不知是怎么,饭也未见得吃几口,人也瞧着病怏怏的。”
  “你……”屋什兰甄闻言有些头疼,手指捻着书角,黄麻纸打起卷儿来,她的语调也罕见地变得不熨帖,“你直接问问她,不好么?”
  苏耶娜甚是诚实,“我听闻汉人有个说法叫‘伤春之情’,猜测琢娘是见万物苏生而故人不在,心中思悼郎君,才这样哀伤。我究竟是外人,贸然询问这些私事,只怕更引得她难过。”
  屋什兰甄无从辩驳,不得以应下,“我明日去问。”
  苏耶娜脚下未动,又迟疑地说,“一连好几日了。”
  屋什兰甄想当作听不明白,可苏耶娜与她自幼一处长大,互相再知心不过,只好叹气,小声道,“我知道了,过会儿便去。”又交待说,“再准备些安神的熏香罢,有劳你。”
  她合上书,其实已有好一会儿没揭过页了,说是看书,其实仅是找个名目好神思恍惚地发起呆。屋什兰甄也不知自己心头压的是什么,薛矜急功近利,刚愎自用,此人不足为虑——可她为何总是不能安心。
  对着灯烛又愣一会儿神,屋什兰甄后知后觉地眼睛发涩,眼底好似被烛火烙穿了一块,又酸又胀。她终于起身下楼。桌案上剩一池半枯的墨,她愣了太久,误了时候。
  屋什兰甄极少有这样拎不清的时候:不想她在,又不甘她不在,竟是自相矛盾了。下过楼梯,她便已打定了主意:只去看这一次,若款冬不在房里,便也不再过问第二回,把苏耶娜应付过去便好,至于她自己——她巴不得少沾染这些麻烦事。想到这竟无端有一丝郁闷,可转眼又忘了郁闷——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来,她心里便被绊了一绊,成了凭人悬吊的线偶,起落都难由己。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