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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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思矩骤地红透了耳朵,“同你有什么关系。”
  偏在此时,周南乔伸手替人将头发盘起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应你,是能看你和哪儿的阴司鬼说上话么?”
  她不动还好,这么一碰,不再是脖颈,一片绯色几乎要蔓延到脚后跟去了。叶思矩无法启齿,不再理她。
  热毛巾搭上她的肩,绕过打纱布的一侧,带到胳膊、腰、胯,再往下叶思矩便不禁一抖,想止住对方的动作,却又不敢去碰周南乔的手,只在空气里虚虚攥了一把,“好了么?”
  “转过来。”
  她忽然觉得冷,否则声音不应在打颤,“可以了,剩下我自己来。”
  周南乔没有就此再和她牵扯,无言地将毛巾浸热再拧干,又一阵淅沥的水声,很快也重归于静。叶思矩觉得她应是靠近了一小步,然后那只手绕过了她的腰,湿热的毛巾覆上了她的胸口。
  “水热么?”
  那水仿佛拧进她耳朵里了,听不清周南乔问的什么,眼神往下垂,看见白的棉纱银的锁边透明的水珠,还有一只手,被热水烫的白里透红——不管怎样,周小姐还是讲分寸的,架着手腕,一寸也没有挨着她。
  “热不热?”她又问一遍。
  叶思矩会错意,有点呆怔地应了一句,“这个季节,哪里不都一样么?”
  周南乔便笑了:“我说水,天气有什么办法,我还能将太阳摘下来不成?”
  脸上烧得厉害,她忘了方才在怕什么,怕冷,怕羞,此时一并被潮水混混沌沌卷去了,她只顾得上怕被人发现自己乱成一团糟的心跳声。
  。
  第48章 已许腰中带(四)
  傍晚的上海滩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马路上小轿车、黄包车、有轨电车往来,人行道上是下班的职员,赴宴的先生小姐,抢热闹的小贩和掮客,车流如织人流如洪。道路两旁的煤气路灯和橱窗渐次亮起,万国建筑林立,一派璀璨堂皇。
  暑热教人提不起胃口,两人干脆没等到晚饭,只吃过下午茶便提早出了门,日已西斜,海格路上又是浓荫匝地,也不算十分煎熬。汪秘书要送,周南乔却不许,嫌他碍事,他退一步,要文仙陪同去,周南乔又说文仙有别事要做——铁了心和他过不去。
  汪会川如临大敌,找姚管家商量。老姚是老资历,却也不与他一心,还劝说:“四小姐欢喜去便由她去好唻,姑娘们出去白相,男人家跟着败兴去?多事体!听我个没错。”汪会川也只好作罢。
  逛到静安寺,坐1路有轨电车,到南京路与浙江路交叉口下,再往福州路方向去,也只剩一华里多的脚程,走也不辛苦。路两侧是各种华洋商铺,西文霓虹灯牌和木刻老字号相间栉立。街口有一家绣庄,也做西式的玻璃橱窗,明净敞亮,其中挂了件极其精美的戏服,藕荷色褶子,月青色女帔,如意云头,金线软缎,劈丝细绣。叶思矩不禁多看了两眼,感叹绣娘手艺了得。
  周南乔便问:“你喜欢么?我们买下来也好。”
  叶思矩吃惊,又笑道:“这是青衣的戏装,我一年半载也不唱几次的,压箱底才是浪费了。”
  她顺水推舟:“既然如此,你私底下多给我唱几出听,岂不就是派上用场了。”
  “周小姐好大的架子。”叶思矩揶揄一句,挽她胳膊要走,怕再多看一眼大小姐真要把这件衣裳买下来。
  两个人沿着条石的人行道继续走,有书坊、茶馆、面包房,以及大大小小的南货店,贩售南方的特色糕点、土产海货等等,粤式的、苏式的、宁式的,糕点还讲究个应季,有“春酥、夏糕、秋饼、冬糖”的说法,可惜今天拿着不趁手,周南乔便说明天叫文仙来买,她们只管听戏。
  大新舞台今年年初刚开业,首演便请了荀慧生荀老板,大轴唱《彩楼配》,叫座非常,此后便请荀老板长期在此驻演,几乎常常座无虚席。
  票是周南乔专托人买的,前排正中的位置。大新舞台的设计独具心裁,半圆形台口向座席延伸,台上演员的身韵容止,看得无一不清;座席如扇,穹顶如伞,金声玉振,历历可辨,这样的气派,在津沽一带属实罕见。
  台上鸨儿呼唤,玉堂春登场,慢唱道:“烟花总要将酬应,未必他心是我心……”叶思矩看得专注,好像眼里只剩了那么一座戏台子,然而周南乔分了神看她。实是奇怪,叶思矩在台上时她只看她,不在台上了,她还是看她。
  戏十分精彩,周南乔见她今天格外好兴致,人也显得活泼了些,散场后便问:“看得还开心么?”
  “当然开心,”她眼里神采还亮着,“荀先生念白有韵味,做工也极美,难怪人称淑品。”
  “《玉堂春》有意思,欠我的《蟠桃会》却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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