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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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披散,凌乱不堪,有几缕黏在脸上。
  裸露的手腕和脖颈上有明显的新旧伤痕,旧的已经结痂,痂壳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新生的粉色皮肉。
  有几道伤痕格外深,像是用钝器反复击打过,皮肉翻卷着,虽然已经开始愈合却留下了狰狞的疤。
  兄长的状况更糟。
  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手腕处肿得发亮,显然是断了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医治,就这么任由它自己长歪。
  脚踝露在囚裤外面,上面套着沉重的脚镣,铁环磨破了皮肉,深可见骨,伤口处已经发黑溃烂,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
  曾经握剑征战沙场的手,此刻肿胀变形,指甲盖发黑,有的已经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指床。
  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完好的,关节处皮开肉绽,可以想见在牢里受过什么样的刑讯。
  他们消瘦得厉害,楚斯年几乎认不出来。
  囚衣底下,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辨,像两把撑开的扇子。
  肋骨一根根凸起,几乎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跪着时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能看见腿骨与膝盖骨之间那层皮肉已经完全凹陷下去。
  风一吹,囚衣贴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底下那副千疮百孔的躯体。
  没有人形的样子了,只剩两具尚且还活着等待被砍头的肉。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跪在这里等待斩首,不过短短一年。
  一年。
  他死在破屋的那一年。
  楚斯年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还是该后退,该开口还是该沉默。
  只是看着,看着这两个曾经压在他头顶十数年的人,如今瘦成这副模样,跪在肮脏的刑台上,像两只待宰的牲畜毫无尊严。
  刽子手开始准备,把大刀从架子上取下,用布擦拭刀刃,往刀面上喷了一口酒。
  旁边有人端来一碗浊酒,递到跪着的二人嘴边。
  父亲麻木地张嘴,喝了一口。
  兄长也喝了一口。
  刀被高高举起。
  就在刀落下的瞬间——
  跪着的两个人忽然抬头,涣散的眼神似乎有了焦点,直直地看向前方浑身僵住的苍白身影。
  或者不是看向他,是穿透他看向身后更远的地方。
  看向那间早已倒塌一半的破屋,看向那个曾经被他们亲手丢弃的另一个儿子,另一个弟弟。
  他们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落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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