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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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行将用过的纸巾丢进纸篓,靠在洗手台上,目光冷淡地直视着宁微。
  浅蓝上衣,米色长裤,周身没任何饰物,就连那张脸,也是干净到近乎素白,像一尊让人移不开眼的薄胎瓷。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极淡的进攻和戒备,那气息太轻,太隐,极难捕捉,非得同样从刀尖上走过一遭的人,才嗅得出来。
  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撕裂感。形貌柔和,底色却硬;对谁都周全,又对谁都疏离。你看不透他是真是假,就像分不清瓷釉下究竟是暖土还是寒冰。
  他其实并不算出色,单指业务方面。能成为顶尖间谍一定会有碾压的实力,但宁微给人的感觉并非如此,好似你随时能打倒他 ,擒住他,可他又总能在最后一寸悬崖边转身,用残存的那点血条完成反击。
  方才的飞珠盘便是如此。从第一枪起,他就像已倾尽所能。精神与体力皆绷至极限,可第二枪、第三枪……他竟一次次在极限之上续上力道,让旁观者大跌眼镜。
  这样的人对上感情,云行想,不知是喜是忧。
  ——若他拒绝,任你付出所有都会被屏蔽在外;若他接纳,最细微的锋芒也能刺伤他。
  云行当然看得出宁微藏在深处的愧疚感。
  “我不想原谅你,如果不是你将消息传出去,我妈妈不会自残腺体,也会早一点离开那个吃人之地。”
  “至于我——”云行停顿少许,没有说下去。
  因为自己只要发现父亲死于宋舜和之手,是无论如何都要报仇的,既然要报仇,以他当时的处境,和江遂分手,然后和宋明之假意结婚都是定局。
  即便事情进展会有数种可能,可过去的事已经发生。
  他怨恨宁微,但又没法彻底怨恨。双方立场不同罢了。
  如今的宁微身陷新缅博弈棋局,婚姻和自由皆被拿来当筹码,挣不断枷锁,看不到出路。个人力量在强大的政治角力面前忽略不计。若是连奕对他好,那他便能好过点,若是不好,那他就是被抓在掌心里的囚鸟。
  但很明显,连奕不会放过他。
  看他衣领下隐露的痕迹和倦色,云行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两人这副局面,比他和江遂当年更像死局。
  “走吧,”云行语调松快,当先一步往外走,“他们还在等。”
  连奕谈兴不高,目光几次扫过不远处的卫生间入口,江遂边冷眼看着,边喝茶漱口。
  “没开枪,我看你挺失望。”江遂想到刚进门那一幕,心头依然火起。连奕脑子进水,他也跟着担惊受怕。
  他不想看连奕得意,于是“好心”解释:“应该是知道自己开了枪不好跑。”毕竟他和云行都在。
  连奕不以为意,反怼他:“坐了几年办公室,枪法都生疏了。”
  江遂掀起眼皮看他:“不要骂自己。”
  两人都没打中第三枪,谁也别说谁。
  “被你折腾成这个样子,三枪能打完,枪法不错。”江遂喝口热茶,像个老干部提点下属。
  他想起连奕刚出狱那会儿,他就提醒过,宁微当初冲他胸口开的那一枪,那么近,却偏了一厘米。他还记得连奕当时的回答,他说,也许是失手呢。
  失手的几率占多少,宁微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
  即便连奕今天试探了两次,怕是也无法给出确凿定论——他对过去发生的一切斤斤计较,对答案心存各种可能,对前路更是百般试探却一意孤行。
  没人比江遂更清楚,连奕是个天生的暴徒,人性本恶论时刻占据着大脑高地,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八百年前的仇都能记着。
  他们十几岁一起上战场,抓的俘虏不肯泄密,当时的指挥官用了各种办法审不出来。连奕闷声不吭上来,当着众人的面将对方的脑浆都要打出来,不消半小时,剩下的人全交代了。
  他说新来的厨师对他有意见,明明知道他不爱吃葱,非要每道菜里放一点。他中午和厨师吵了一架,随后闯了武装分子最近的一个据点。身上只带一把匕首,十分钟不到解决十二个武装分子,刀刀毙命。气得指挥官指着他鼻子,却骂不出一个字来。后来厨师做饭谨记的第一原则就是不能放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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