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 第49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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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周围霎时安静下来。
  江柳烟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楚晚棠却轻轻按住母亲的手。她抬眼看向秦悦,唇角含笑,眼神却清凌凌的:“秦小姐说笑了,姐姐的婚事是陛下钦定,自是荣耀。至于妹妹的婚事,”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平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妹只听长辈安排。倒是秦小姐既将入主东宫,更该谨言慎行,方不负陛下厚爱、不负太子殿□□面,姐姐说,是也不是?”
  一番话,既点明秦悦的侧妃身份是陛下钦定而非太子所愿,又提醒她注意言行,更抬出了太子体面,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秦悦脸色变白,还要再说,被母亲暗中扯了扯衣袖,只得强笑道:“妹妹说得是。”
  这场小小的交锋,楚晚棠占了上风。几位年长的夫人暗暗点头,心道这楚家丫头,倒是个有气性的,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午时将近,忽闻府外嘹亮通传:“皇后娘娘驾到!清阳公主殿下驾到!”
  满座皆惊,中宫皇后亲临臣子府第主持及笄礼,这是天大的殊荣,众人慌忙起身,至院中跪迎。
  楚晚棠随父母跪在最前,心中亦是震动,她知皇后疼爱自己,却未想到会亲自前来。
  凤辇停稳,沈映雪穿着明黄常服,头戴九尾凤钗,在清阳公主搀扶下步下銮舆。她今日气色甚好,眉目含笑,威仪中透着慈和。
  “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楚钦率众叩首。
  “都平身吧。”皇后抬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晚棠身上,笑意更深,“今日是晚棠的好日子,本宫特来为她加笄,诸卿不必拘礼。”
  皇后驾临,及笄礼的规格便截然不同。礼厅早已重新布置,设香案、宾席、主位,器具皆按最高规格备齐。
  皇后拉着楚晚棠上前,“好孩子,长大了,记得刚入宫点点小,日日追着本宫玩,一晃都及笄了。”皇后拍拍手示意她准备。
  皇后坐于主宾之位,清阳公主挨着母亲坐下,悄悄冲楚晚棠眨了眨眼。楚晚棠回以微笑,心中暖流涌动。
  吉时到,赞者高唱:“及笄礼始,请笄者出。”
  乐声起,编钟清越,琴瑟和鸣。楚晚棠自东房缓步而出,垂首敛目,步履端庄,浅紫衣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裙摆上银线绣的缠枝莲纹在光下泛起细碎流光。
  满座宾客屏息。
  萧翊坐在宾客席前列,自楚晚棠出现那刻,他的目光便再未移开。
  他看着那身浅紫,恍惚间似乎回到七年前他初见她,那个春日,八岁的楚晚棠第一次随母亲。那时她也是穿着浅紫色。
  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她仰着小脸看花,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脸上,那双杏眼亮得惊人。十二岁的他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
  七年光阴流转,那个在海棠树下仰头看花的小丫头,如今已身着华服,行及笄之礼,稚嫩的脸庞长成了清艳的容颜,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初。
  七年前母后问她愿不愿意入宫伴读。
  从来不爱管闲事的他忽然开口道:“母后此议甚好。镇国公府千金入宫伴读,既可陪伴清阳,也能一起学些规矩。”
  萧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的婠婠,长大了。
  “初加。”赞者再唱。
  楚晚棠至场地中央,向香案行跪拜大礼,然后面向父母,行叩首。江柳烟眼中含泪,楚钦亦面露感慨。
  礼宾奉上梳篦,皇后起身,走至楚晚棠身后。满厅寂然,只闻皇后温和的吟诵:“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1]
  她亲手为楚晚棠解下象征童稚的双鬟,将长发挽起,梳成端庄的垂鬟分肖髻,以支素银簪固定。发髻成形的刹那,楚晚棠心中涌起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某种束缚被解开,又仿佛新的责任悄然落下。
  “一拜父母养育之恩。”
  楚晚棠再拜,额头触地,久久方起。这刻,她想起母亲晨间的嘱咐,想起父亲常年戍边的辛劳,眼眶发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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