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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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开了约莫一小时,第二次陷车。这次是在一段上坡路,路面被山水冲出了一道深沟。这次陷得更深,两人挖了半个多小时才脱困。小张的军装溅满了泥点,林晚星的裤腿和鞋也糊满了泥。
  “嫂子,对不住。”小张有些窘迫,“让您一来就吃这苦。”
  林晚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这算什么。”
  车子继续在群山间蜿蜒。海拔越来越高,林晚星开始感觉耳膜发胀。路旁的植被也在变化,从阔叶林变成针叶林,松树和冷杉笔直地指向天空。空气更凉了,她裹紧了外套。
  “快到了。”小张指着前方,“翻过这座山,下面就是团部驻地。”
  车子爬上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一片建筑群依地势而建。最显眼的是几排红砖瓦房,屋顶刷着军绿色,那是营房。更多的是一层的土坯房,墙面抹着黄泥,屋顶盖着青瓦。中间有个操场,竖着旗杆,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有菜地,整齐地划成方块,绿油油的一片。更远的山坡上,能看见哨所和瞭望塔。
  “那就是咱们团部。”小张语气里带着自豪。
  车子下山,驶入驻地。门口有哨兵站岗,看见车牌,立正敬礼。营区里很安静,偶尔有战士列队走过,步伐整齐,口号嘹亮。
  车子在一排土坯房前停下。小张说:“卫生院就在这儿。顾团长交代,先带您来卫生院报到,安顿好了再去宿舍。”
  林晚星下车,打量眼前的小院。院子不大,土墙围起来,木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红漆写的“卫生院”三个字已经褪色发白。透过院墙能看到里面两间房,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用油毡布补着。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院子里晾着些纱布,在风里微微飘动。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药箱,已经朽了。正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靠墙摆着药柜,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正在整理什么。
  “周医生!”小张喊了一声。
  那人转过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瘦,脸上皱纹很深,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着。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小张啊。”他声音沙哑,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这位是?”
  “这是新分配来的林晚星同志,从昆明培训班来的。”小张介绍,“林同志,这是周建兴周医生,卫生院的老军医。”
  周建兴上下打量林晚星,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哦,来了。进来吧。”
  林晚星走进正屋。屋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还小,大约二十平米,用布帘隔成里外两间。外间是诊室,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药柜,一个器械架。里间应该是治疗室,隐约能看见一张检查床。
  药柜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柜,里面稀稀拉拉摆着些药瓶。林晚星扫了一眼:阿司匹林、土霉素、红药水、紫药水,种类少得可怜,而且每种只有几瓶。器械架上,听诊器的胶管已经老化开裂,血压计的袖带磨得发亮,注射器放在铝制饭盒里,针头有重复使用的痕迹。
  “条件简陋,跟昆明没法比。”周建兴在桌后坐下,点了根烟。是那种自己卷的旱烟,味道呛人。“小同志,既然来了,就得适应。这儿看病靠经验,没那么多讲究。”
  林晚星没接话,继续观察。她看见墙角放着高压消毒锅,锅体锈迹斑斑,压力表已经失灵。旁边堆着些纱布,她拿起一卷看了看,过期两年了。
  “周医生,这些纱布……”她开口。
  “能用。”周建兴打断她,“煮一煮,消毒了就能用。咱们这儿物资紧张,不能像大城市那样浪费。”
  林晚星放下纱布,走到药柜前,仔细看那些药品。土霉素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的,阿司匹林也有两年了。她打开一瓶红药水,颜色已经变暗。
  “药品存放时间太长,可能会失效,甚至产生毒性。”她轻声说。
  周建兴吐出一口烟:“那怎么办?上面一年就拨那么点钱,买不来新药。有总比没有强。”
  气氛有些僵。小张赶紧打圆场:“周医生,林同志刚来,一路辛苦,我先带她去宿舍安顿吧?”
  “去吧。”周建兴摆摆手,“明天早上八点来上班。对了,宿舍在那边——”他指了指西边,“第三排,最里头那间。顾团长让人收拾过了。”
  “谢谢周医生。”林晚星礼貌地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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