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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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星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中两件还是顾建锋的旧军装改的;厚厚一摞笔记和医学书籍,用牛皮纸包好,捆得结实;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子,是团里发的纪念品;还有最重要的,几罐子奶粉,一些柔软的旧布裁成的尿片,以及怀远的小衣服小被子。
  基地正式移交给了周建兴和秦晓兰共同负责。周建兴负责技术指导和与卫生院的衔接,秦晓兰负责日常管理和记录。
  沈小雨虽然舍不得,但她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更系统的医学院,她考上了省城的卫校,下半年也要去读书了,正好可以和林晚星作伴一段时间。
  移交那天,林晚星抱着怀远,在基地慢慢走了一圈。
  野薄荷冒出了鹅黄的嫩尖,金银花的藤蔓上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芽苞,育苗棚里,新一批试种的草药种子已经播下。
  秦晓兰跟在她身后,清晰地汇报着每一片区域的情况。
  “晓兰,这里就交给你了。”林晚星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日渐沉稳的傈僳族姑娘,“遇到拿不准的,多问周医生,或者写信给我。记账要清楚,采收要按时,质量要把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咱们这儿很多人的盼头。”
  秦晓兰用力点头:“林医生,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它们,等你回来,它们肯定长得更好。”
  周建兴背着手,花白的头发在春风里微微飘动:“去吧,小林。好好学,学真本事。这里我给你盯着,出不了大岔子。怀远这小子,有福气,摊上你们这样的爹妈。”
  离别的前夜,顾建锋几乎一夜未眠。他一遍遍检查行李是否捆扎牢固,奶粉罐子是否密封严实,又将一支能在紧急情况下联系到他的特殊哨号和一小叠全国粮票,仔细缝进林晚星贴身内衣的夹层里。
  “到了省城,先去军区招待所安顿,地址和联系人我写纸上了。沈清源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他会去接站,帮忙安排。进修班那边,低调些,但也别让人欺负了去。有事,随时打电话到团部,或者按我教你的办法联系。”
  他絮絮地叮嘱,事无巨细,不像个杀伐决断的团长,倒像个操心过度的老父亲。
  林晚星抱着已经睡熟的怀远,靠在床头,静静听着,不时“嗯”一声。
  灯光下,顾建锋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头微锁,专注地做着手里细碎的活计。
  她的心,被酸酸软软的情绪填满。
  “建锋。”她轻声唤他。
  “嗯?”顾建锋抬头。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照顾好怀远。”她看着他,“你在这里,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看文件。边境不太平,出任务一定要小心。我和怀远等着你。”
  顾建锋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床边,俯身,深深地看着她,然后,极其珍重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又轻轻吻了吻儿子柔嫩的脸蛋。
  “等我这边安排好,争取去看你们。”他声音沙哑,“好好学。我等你学成回来。”
  ……
  次日清晨,团部唯一的吉普车将林晚星母子、沈小雨和她们的行李送到了几十里外的县城火车站。
  顾建锋因为临时有紧急任务,无法远送,只送到了团部路口。
  吉普车扬起尘土,他站在那棵老榕树下,身姿挺拔如松,朝着车辆远去的方向,敬了一个长长的、标准的军礼。
  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目光深深,将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压缩在凝望的视线里。
  林晚星抱着怀远,从后车窗回头望去,那个绿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群山褶皱之中。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中咿呀出声的儿子,轻轻拍抚着,将那一丝离愁压入心底。
  县城火车站嘈杂而拥挤。空气中混合着汗味和各种方言的叫喊声。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巨蟒,卧在铁轨上,吞吐着南来北往的旅客。
  沈小雨奋力扛着大件行李,林晚星用背带将怀远缚在胸前,一手提着随身包裹,艰难地跟着人流往前挪。
  找到车厢,放好行李,刚坐下,火车就“呜——”地一声长鸣,缓缓开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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