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第2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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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缕心中一惊:“要打仗了么?”
  “不是带兵来,是太子爷自己来。”李忘贫双眼放着光,“消息递得艰难,我才收到。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天了。”
  “这顾相城里处处都是六王的眼睛,太子爷他怎么会……”金缕想想就觉得害怕。
  “还要多亏了六王爷嫁女的喜事,不然这情形下想要进城,还真是不容易。先前,我与太子爷通过两回信,已将惊骑夫人的事说了。他与惊骑夫人鹣鲽情深,此时进城,多半是为这件事。所以,金缕,我想你同我一起去见他。”
  金缕是唯一一个定期能见到惊骑夫人的人,太子爷前来,必会渴望从她这里了解惊骑夫人的消息。
  “可我,我什么也不懂。”金缕有些紧张。
  “莫怕。”李忘贫安慰道,“太子爷与六王不一样,爽直大方,是个能混江湖的好人。”
  说到此处,李忘贫忽地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促狭:“等你见到了太子爷,大概就能明白老皇帝为何不喜欢他了。”
  金缕一头雾水,可李忘贫却故作高深,不肯再多说什么。
  当夜,李忘贫带着酒去看江自流,师徒俩商量完太子的事,又说起了群玉山的神棍。自从李家丧讯传来后,东野家那叔侄俩往昌仆城送了两回信,收到一次回复,只送来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东野望愈发瞧不起李忘贫,他那位叔叔、大名鼎鼎的仙人东野成却始终不许他对李忘贫动手。
  李忘贫跟江自流分析,六王又要嫁女又要谋夺江山,怕是缺钱得很,东野家那叔侄俩要为六王做事,必不肯轻易放过李家这只聚宝盆。
  “你那两个哥哥,说心里头怨你吧,却又不肯绝情,虽送得少,到底还是送了钱来。”江自流蜷在一床厚实的新棉被里,面前生了个碳炉子,温着一壶酒,都是金缕准备的东西。荒宅里寒风呼号,听着就渗人得紧,却是半点没冻着他这个老乞丐。
  “殊不知,他们越是这样,那神棍就越是会拿捏住你,不肯放手。”江自流饮下一口热酒,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师父怕是想岔了。”李忘贫也接过酒壶灌了一口,“哥哥们恨我都来不及,那回信,多半是我娘背着他们送来的。”
  想来真是罪孽深重,因他一个人,家中父兄离心,整整十年,无人在亲长膝下承欢。
  这么多年,他时不时就会这样琢磨,深恨自己的命运和无能。可上次收到家中回信时,他在金缕面前忍不住露出这番感慨,金缕却看着他说:“这不是你的罪孽,是群玉山的罪孽。想这些折磨自己是为哪般?你只要努力报仇便好。”
  想到此处,李忘贫嘴角也噙起一抹笑意。江自流偷偷看着徒弟的神色,想说他两句,又摇摇头憋住了。
  自李家老财主死后,这个徒弟总是紧绷着精神,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想起来时放松含笑,也是幸事。
  离郡主婚礼还剩三日时,忘来寺的住持有悲大师进了城,许多百姓特意赶去城门处围观。有悲大师已经七十多岁,据说是个极有慧根的孤儿,从小被忘来寺收留,谈经说法世无敌手。有悲大师与群玉山的东野道人齐名,江湖称颂这二人一佛一道,泽济人间。
  听到这话时,想起李忘贫的身世,想起被当成“佛门至宝”押运来的、身怀六甲的惊骑夫人,金缕一阵恶心。
  那位大师说是是专程来给六王道喜的,但金缕如今已知道并没这么简单。借着这场喜事,顾相城里热闹极了,几乎把天底下支持六王爷的势力都攒在了一处。原本就有好些官员和将士早已驻在顾相城往西的疆域中,来得很快,其余那些江湖上赶来拥护的,却要取道青河原,翻过三面环绕顾相城的大莽山,路途十分遥远,这两日才堪堪赶到。
  而这些江湖人士能赶过来,都要多亏了青河原上香火最旺的忘来寺,多亏了佛眼慈悲、认准了六王贤德的有悲大师,领着一众僧人大开方便之门,护着他们避开太子的兵马,翻过大莽山。
  就在有悲大师进城的同一日,李忘贫传来消息,太子已到顾相城,请金缕入夜后到春深处一见。
  恰是冬雨绵绵的时候,金缕举着燕频语送的撑花,隐在暗沉沉的夜色中往春深处走,一路荒芜萧条也无暇害怕,光顾着紧张了。然而钻进春深处的荒宅里,一见那坐在枯草堆上、与老乞丐江自流碰着酒坛的大汉,金缕心头的紧张便消散了一大半。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李忘贫先前说的那句话——“等你见到了太子爷,大概就能明白老皇帝为何不喜欢他了。”
  太子爷秦竽与六王秦筝的年纪相差不大,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但他生得十分高壮,胸背厚似一堵墙,手臂和双腿结实得如同四根大柱子,江自流跟他坐在一起,被衬托得细瘦伶仃。
  六王秦筝是谪仙人般的美貌,而太子殿下,说他是从雪岭上下来的蛮族也有人信。他长着一张阔达的红脸膛,满面的胡茬都没修理,还挂着几根枯草碎屑,与那以温雅知礼而闻名的秦氏皇族中人,真是丁点边也搭不上。
  想那老皇帝品味高雅了一辈子,却生了这么个野兽般的儿子,不喜欢也不奇怪了。若非太子爷有个做了多年大司马的外祖,紧握着大半的兵权,储君之位怕是早就易了主。
  “这位便是义勇娘子?”太子爷已站了起来,见金缕愣愣的样子,哈哈笑道,“小娘子莫不是叫我吓到了?我长得像我外祖,军里的血脉,糙是糙了点,但你放心,我不吃人。”
  金缕连忙摇头:“我只是在想,太子殿下这般雄伟,与挺拔飒爽的惊骑夫人果真是十分般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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