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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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很凉,带着森林特有的、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味, 吸进肺里像灌了冰水, 但至少干净。
  他动了动手指, 想抬手, 但左臂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他闷哼一声。
  旁边有人立刻靠过来, 是兰波。
  男人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 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像被人用墨汁涂过, 金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但眼神却十分清醒。
  “醒了?”兰波问, 他伸出手,探了探栗花落与一的额头,指尖触摸到一片黏腻,“烧退了。感觉怎么样?”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盯着兰波看了几秒,然后才缓慢地环顾四周。
  木屋很小, 很破旧,但被收拾得很干净。
  腐烂的地板被清理过,露出底下相对完整的部分;墙壁的裂缝被用苔藓和碎布填塞,挡住了大部分寒风;角落里堆着一些简陋但整齐的物品:药品袋、水壶、几个空罐头、还有叠好的、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衣物。
  窗户边站着另一个人,是【魏尔伦】。对方穿着深灰色风衣,背对着这边,正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的森林。
  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标枪,但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像在压抑着什么。
  栗花落与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兰波。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兰波立刻明白了。他转身从旁边的水壶里倒出一杯水,水温很凉,但刚好能入口。
  他小心地扶起栗花落与一的头,将水杯凑到他唇边。
  清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清凉和刺痛。
  栗花落与一贪婪地吞咽,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出几声,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蜷缩起来。
  兰波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等咳嗽平息,然后继续喂水。
  一杯水喝完,栗花落与一重新躺回去,喘着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好了一些,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我要走。”他说,声线颤抖。
  兰波的手顿住了。他盯着栗花落与一,金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某种更深的、近乎荒诞的无语。
  “走?”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你要走到哪里去?”
  “横滨。”栗花落与一回答,语气很平静,但底下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去找我的孩子。”
  兰波沉默了几秒。他放下水杯,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的孩子?”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尖锐的嘲讽,“莱恩,你今年多大?十七?十八?你要去找哪个孩子?还是说,这一次你又准备交换什么——用你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直勾勾地看着兰波,蓝色的眼睛很清澈,但眼神很空,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
  兰波熟悉这种眼神——不,应该说,他熟悉又陌生。
  他熟悉的莱恩是四岁的孩子,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性格柔软却又坚定,像初春的嫩芽,脆弱,但有一股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那个孩子会抓住他的手指,会对他笑,会在他怀里睡着,呼吸轻得像羽毛。
  而眼前的这个栗花落与一,眼前这个莱恩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虽然面色苍白,身上缠满绷带,伤痕累累,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坚决,像被淬炼过的钢铁,冰冷,坚硬,不容弯曲。
  他像一只被驯服的鸟雀——不,不是驯服,是伪装。
  表面温顺,但翅膀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准备挣脱笼子,飞向某个认定的方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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