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玉 第10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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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言与单烈不同,他说话要温润有礼得多。但他与单烈一样,在对她表面的客气之下,潜藏着许多怀疑和戒备。
  半晌,她吁出一口闷气:“有些话是要说清楚。但至少等他安然出狱了,再当面与他说。”
  说罢,她正待转身离开,忽又想起一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返身递给施言:“这是张砺给我的一瓶药,让我下到太子膳食中。”
  施言震惊地睁大眼。看来这件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张砺说,这只是催情助孕之药。但若是一些助兴药物,我在云栖苑见过不少,都不像这种药。所以我不太放心。施先生见多识广,劳请帮忙查验一番,到底是何物。”林菀彬彬有礼地说道。
  施言神色一凛,接过瓷瓶打开,凑近端详,神色愈发肃然。
  “好。”他从墙边格架上抽出一块绢帛,将药粉倒在上面,又将瓷瓶还给了她。
  “我知道你们在对付绣衣使。也许宋郎早有布置,先生也不方便告诉我。”
  施言抬眸瞥了一眼她,轻咳一声。
  林菀捏紧衣袖,想起宋湜曾说过,当年兄长死在兰台,皆因内贼有绣衣使相助。思来想去,只有这个答案,最能解释当年兄长死亡的蹊跷之处。
  她忍耐着不忿,平静说道:“绣衣使跋扈多年,多行不义。不管谁有罪,都应该搜集证据,依法论罪。而不是像他们那样随意抓人,刑讯审判。总之,施先生若查出这是何物,务必告知于我。三天后,我会再来砇山坊。若此事……查出是张砺包藏祸心,还请务必追根寻底。”
  施言顿感意外:“林娘子,若此事源于长公主的授意。难道你要违逆长公主的意愿?”
  林菀沉默了良久,最终抬眸注视着他:“我的确是长公主义女,也不打算脱离我的出身。但施先生,清浊两道,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两条路。”说罢,她缓缓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施言显然没想到林菀会这么说。他目露震惊,怔然看着林菀离开的背影,似在思量她的话语。直到她快要走出门去,他忽然回过神,急道:“林娘子。”
  林菀驻足,疑惑回头。
  施言倏尔捏住手,似是难以启齿。但林菀颇有耐心地等待着。终于,施言像是下了莫大决心似的,轻声问道:“请问林娘子,邹孺子近来可还在画画?”
  林菀一怔,完全没想到施言会问这个。她略一回想,应道:“孺子无事时,常以丹青自娱。”
  施言松了口气,礼貌颔首:“那就好。没事了,多谢。”
  林菀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又很快消散。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问道:“砇山坊还有无数画师,皆是大有可为的良才。”
  她听阿妙说过,施言会毫不吝啬地赞美画师,对阿妙说的话,也许对每个画师都说过。“先生又何必挂心一位,早就被你解雇的画师呢?”
  施言猛然转头,下意识捏紧手边窗楹。半晌,他说道:“林娘子,你我是同类人。每日迎来送往,说话真假难辨。有些话是逢场作戏。有些话,却是肺腑之言。”
  林菀瞳仁微缩,脑海中思忖了一瞬,忽然心下巨震。
  “是施某多言了。”施言终究压下了眼中翻卷的酸楚,眼梢重新挂上浅浅笑意,顷刻变回那个周旋在权贵之间,风流多情的施先生。
  他朝林菀轻轻颔首:“慢走。”
  ——
  林菀在南市上租了马车,回永年巷清点了一些金银,又将它们收在小匣子里随身带着。然后让车夫将她送到了御史台府门外。
  她出示腰牌后,门房自然恭敬地将她请入府内,一路将她引到了台狱门口。
  上次收过她囊袋的绣衣使仍在门口值守,这次一眼就认出她来,忙上前笑道:“林宫令怎么有空来这地方?”
  林菀左右一看,四下无人。此刻台狱门口只有他一人。她便飞快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塞进他手里:“兄台可否通融一番,让我进去瞧瞧。还请不要惊动张直指。”
  见守卫面露难色,林菀又悄声道:“若嫌少的话,还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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