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它 第101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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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陷入了无梦也无眠的黑暗。
  这段时间既短暂又漫长,从它的角度来看,似乎只是短眠了一小会儿,可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实验室却都已经大变样了。
  地上到处散落着瓶瓶罐罐,碎裂一地的透明玻璃在地面上漂成一片北冰洋,浮冰摩肩接踵浮涌于海面上,被操作间的灯照得一片惨白刺目。就连某个靠近它的设备也惨遭损毁,钢铁外皮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唐念独自一人站在它面前,戴着手套的手垂落在身侧,丁。腈手套上隐隐现出一道尖长划痕。
  唐夏大吃一惊,忙伸出触手,卷住她的手拉到近处查看,万幸只是手套坏了,她本人没受伤。它神经紧绷,左顾右盼寻找着本该同在此地然而却不见身影的廖卓铭,余下的触手在桌面上飞快写字:“是廖卓铭弄的?他人在哪?”
  唐念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因此唐夏也判断不出她的摇头代表的是“不是他”还是“不要追究”的意思。
  它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唐念把它接回自己手上,什么都没说便带着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乘坐公交,与来时的急迫相反,是慢悠悠步行回去的,就像开头还火急火燎二倍速播放的电影突然调成0.5倍速一样。
  夜风带着盛夏残余的闷热迎面撞在行人身上,防护服的口袋同样闷热,唐夏待得心浮气躁。它担忧着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怕唐念替它治病时被实验室其他人发现,因而受了责罚。但唐念走在路上始终不说话,它也只能按捺心情,静静窝在她兜里,听着她走动时裤料与大腿肉摩擦的窸窣声。
  回到了家,它迫不及待寄生到仿生人身上,开口问她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怎么了?地上那些真的不是廖卓铭弄的吗?那是其他人弄的?你有因为我被批评或者欺负吗?你有受伤吗?”
  它担忧地看着她,问题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
  唐念轻轻笑了下:“谁能欺负我?”又说廖卓铭没做什么,其他人也没做什么,她更是哪里都没有受伤。
  “那就好。”它安下心之后又变得越发纳闷起来,“可是唐念……实验室里为什么像被人打砸过呢?”
  唐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谈,只说操作不当出了点意外,天色已经很晚了,早点睡觉吧。
  它怀揣着一肚子疑问躺下来,直觉唐念瞒着它什么事。
  裹着被子,心里积压的事如水泡般挨个翻涌,它本该睡不着的,可不知道是否是身体里残余的药剂影响,没过多久,软乎乎的枕头又像沼泽一般,将它吞入了深沉的睡眠。
  它再次失去了意识。
  这次短眠似乎比方才实验室里那次还要不安稳,它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它变成了一棵树,被泥土与成堆岩石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想活动,想舒展,对自由的渴望躁动不安,树干坚韧的木质部却将它钉牢在原地,于是它只能不断延展自己的根系,将其深深扎入泥土地里,掘地三尺寻找水源与养分,以此供养自己茁壮的树冠。
  它的根系扎透了湿软黏稠的泥土,撬开岩缝,即将肆意蔓延,霸占寸寸泥土,最后却触到了一片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围墙。
  围墙立体而周密,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树根无论走往哪个方向都会碰壁,最后只能憋屈地蜷曲成一团,被岩石构成的围墙方方正正困在其中。
  “唐夏……唐夏……”
  似乎有谁在叫它,唐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天花板却并不是睡下去之前看到的高度,它的视野抬高了,天花板离它更近,床铺则更远,它需要低下头才能勉强看清被它挤到房间角落里的唐念——
  以及蔓延了整个房间的赤红触手。
  ……发生了什么?
  唐夏困顿不已,低头像看史前巨怪一样看着自己从仿生人身体里失控延展的本体。
  唐念被它挤压得只能偏居一隅,在墙壁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间歪歪扭扭站立,像一棵长歪的小树。
  她看着它,与她沉默目光一道送来的还有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儿。
  唐夏看到她的手臂在淌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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