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一次更加深入,四人与海寇盘踞的岛屿之间已无遮无挡。
  不时听见岛上传来的犬吠,他们不敢离得太近,所幸夜里一点亮都能传得老远,借着营寨内照明的火光,影影绰绰能分辨出岛屿周围停泊船只的轮廓。
  小早船足足数到十五艘,这种倭船轻便灵巧,无论尺寸还是战力,都与苍山船相近。
  另有八艘关船,便是蝼蛉号在台州一役中遭遇过的那种尖角倭船,比苍山船大将近一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掳劫来的杂乱民船,加在一起总有三十余艘。
  然而,望楼太小,又是绝不可能点灯的,夜色下实难辨清数量和位置。
  可这又是最紧要的军情,四人于是打算靠到距此最近的一座半岛,藏身在岸边的芦苇丛里等待黎明,趁着日出之前的那一点光亮,看清岛上的情况。
  根据州志舆图上的标注,那里曾有一处市镇,从前想来也热闹过。隔开一段距离,已能看到沿岸一座座渔寮。只是如今早已废弃,夜色下只剩黑寂的轮廓,以及一片萋萋苇草。
  舢板缓缓朝那里靠过去,桨叶带起轻微的水声。
  远岫忽然抬手,林望即刻停下摇橹的动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草缝里有光。
  不是寇寨那种成片的火光,只一点昏黄的孤灯,离得不远,就在水道拐弯的地方。
  郑世正趴在船板上测深,迅速拉起棕绳,又反身钻进船篷,去收罗盘和更香。景珩随即灭了灯,将纸笔卷好,塞入竹筒。
  四周彻底黑了,舢板还在顺流前行,那点光越来越近,太近了!
  郑世即刻匐倒不动,远岫也抽去船篷下的竹篾,隔着油布将景珩压到船板上。许是受了惊,他在她身下动了动。她紧紧贴着他,手按住他的手。没有言语,但意思到了,别怕。
  林望伏低了身体,尽量无声地拨动橹叶,调整方向,让小舢板没入芦苇丛。
  透过岸边的草木,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破烂的渔寮。门前木栈桥边停着一艘平底倭船,不比他们的舢板大多少。两个髡头半裸的倭人大约就是从这船上下来的,正与岸上一个老人拉扯着什么。
  远岫看清了,那是个孩子,七八岁,瘦得皮包骨,要哭又不敢哭。
  老人抱住孩子,死死不撒手。旁边一个渔民打扮的男人正跪下磕头,嘴里说的什么听不分明,只知道是哀求。
  而倭人拔出了刀。
  远岫看向林望。
  林望坚决地一摇头,眼里说,你别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她亦用目光回答,那这里交给你了。
  而后把手在景珩背上按了一下,便起身离开。
  林望惊了,眼见着她身子一矮,踩着水边的烂泥上了岸。
  他无声一叹,一把揪起郑世,交过橹柄,也跟着翻出船舷。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草丛,一路伏低身体摸到鱼寮旁。
  只这倏忽之间的功夫,倭刀已然落下,跪地的男人也终于不跪了,猛地暴起,肩膀撞向倭人心口。那倭人反应不及,被撞得连退几步,坐倒在地。
  其同伴本在一旁看热闹,这时也拔了刀,向男人背上砍去。男人躲闪不及,闷哼一声,踉跄扑倒,瞬间血如泉涌。
  老人爆发出哭声,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柄竹篙,吃力地举起,朝那两个倭人打去,倭人的刀也朝着老人劈下来。
  远岫动了,腰刀出鞘的声音很轻,似一阵风吹过芦苇丛。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