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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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露萌咽下饭,糊弄着嗯了一声。
  倒是林侑平放下了筷子,架在碗边,低低清了下嗓子,开口道,“妈,我父亲初四出狱,我去接一下他。”
  话落,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柴露萌低着头,舌头顶了顶腮,常青刚夹起菜的那只手顿在空中。
  倒是姥姥,慢慢地小口扒着米,“先吃饭,先吃饭,菜凉了。”
  父母都是人民教师,常青也上过大学,到底还是个体面人,很快地调整好表情,微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容的弧度上流露出些许疏离,“如果有什么我们这边需要准备的,侑平你直接说就行,都是一家人,不用不好意思。”
  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句是客套话了,林侑平自然是礼貌地拒绝。
  饭后,柴露萌端着自己空碗往水池里一放,硬物碰撞,挺大的一声响,溅起池底一层水花,“洗吧。”
  站在洗菜池前的男人拿起碗,用海绵擦上泡沫。
  柴露萌绕过他走到门口,把厨房门关上,再回到水池旁边站着。
  她双手撑着流理台,身子往前伸,试图从下面看他的眼睛。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林侑平先生。”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在水流声的掩盖下,外面应该是听不到的。
  “你明知道我妈介意你爸那个事,没必要大过年的拿到饭桌上来讲吧。”
  “那是你妈,我不想,也不应该骗她,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宝贝,他们不可能永远不见面。” 林侑平把洗干净的碗放到碗架上沥水,“而且我爸不是因为杀人放火抢劫强奸进去的,你们不用担心。”他从未因父亲自卑,也没有把父亲放在比其他人低一等的位置。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我可以私下跟她说,挑一个她心情好的时候。”
  林侑平手里刷着盘子,扭头看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你会么?”
  一个问句,却几乎是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
  他知道,她不会说。
  她也知道。
  当年研究生毕业,她和林侑平打算结婚。她父亲祖上三代贫农,年轻时一路从草根打拼上来,对林侑平的家庭并不在意,只要求女婿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最好再是个大高个。
  母亲则相反。她极力反对,信奉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孩子会打洞,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没有钱另说,但不能违法犯罪是底线。
  母亲那时候天天苦口婆心地拉跟她说悄悄话,“到时候你们有了孩子,幼儿园的小朋友一问,你爷爷是做什么的,你们要孩子怎么回答?蹲大牢的?”
  但当年父亲还在,家里的一切大权都掌握在父亲手里,父亲拍板,这婚才结成了。
  第19章
  姥姥家是单位分的老房子,这种房子有个好处,暖气足。
  机械织造的午后的阳光从金属窗栅钻进来,热得人皮子冒汗。柴露萌早就换上了短袖短裤,房子里的那股有些腐朽的老人味反而让她睡得踏实,整张脸被热气烘得粉粉的,四仰八叉地躺着,被角搭在肚脐上。
  她与童年时期无数个睡在这张床上的姿态重叠在一起。
  梦里抬了抬手,挠挠因干燥而发痒的胳膊,指甲留下几道白印。
  “小萌还在睡呢?”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
  电视正重播《非诚勿扰》,姥姥当广播听,不耽误低头擀饺子皮,说话的是常青,用勺子挖一勺馅,往饺子皮中间一放,虎口一捏,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站稳在案板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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